夏語檸一字一頓地說道，臉頰上的笑容如帶刺玫瑰般豔麗而又滿含譏諷。
伊爾對此矢口否認，他緩緩點起一根香菸，升騰的煙霧之間，那一雙淡金眼眸暗藏殺意。
“不承認嗎？三年前那場針對我的謀殺，難道不是你一手策劃？很好奇我是怎麼發現的吧，剛進北國學院時，我參與了一場有趣的神話課題辯論——「圖爾卡人究竟是被神明法夫納還是深海鯤獸所詛咒」”
“慕絲教母曾對此發表了她的個人看法：昔日未改版的貝加爾神話結尾，其實是法夫納從未離開過貝加爾湖，而是被圖爾卡人透過某種手段攫取了力量，此後神明從天墜落；教母年幼時曾跟著外祖父前往不落神山祭祀神明，那裡圖爾卡人的墓碑足足有71座，可真正葬下留有名字的卻不過半數……”
“我猜，彼時的「貝加爾」之名是你對於僭越者的詛咒，而71座墓碑則是你對於圖爾卡人的神罰。前段時間我去看過了，空餘的墓碑只剩五座，被你所選中的圖爾卡人還沒有找齊對嗎？”
夏語檸將藏在心底許久的很多話一口氣說出，眼裡沒有一絲對眼前金髮青年的恐懼。
“我很意外，在你還是人類時就很是讓我討厭，如今變成了喪屍居然還能保持人類思維……現在的你到底是什麼存在？”
伊爾不再掩飾，淡漠虛無的目光漸漸浮現，隨後凝聚在眼前夏語檸的身上。
“我只是法夫納大人的使者，祂的使者最終都要獻身迴歸到祂的懷抱，我相信所有的圖爾卡人也是這麼想的。告訴我吧，被你藏起來的圖爾卡人都在哪兒？大人的時間不多了，那群外來人正在不落山脈尋找著什麼，祂需要足夠的力量與靈魂完成復甦。”
“你派人找一找不就找到咯~我猜你的計劃中最關鍵的應該是圖爾卡聖女吧，聖女會是誰呢？我的「魔王」統治已經被你推翻，早已對你失去威脅；不過你要是現在對我動手，整個貝加爾湖周邊的喪屍都會陷入動亂，你應該也不想看到這種局面。”
“最後我想說的是，你的計劃永遠也不會成功……”
夏語檸說完便扭頭掀開簾帳離去，只留臉色愈發陰沉的伊爾庫特在主座死盯著她的背影，低聲喃語道：“圖爾卡……梵音師……華夏人……既然來了那就都別想安然離開了……”
……
次日午時，夏語檸從妮賽住所緩緩轉醒，她已經很久沒有睡過這麼安穩的覺了，雖然說化為喪屍並不需要所謂的睡眠。
夏語檸最早察覺伊爾庫特的陰謀時，便利用自己特殊的能力操控屍潮偽裝了一場假死，並化身「魔王」與其進行博弈。關於她的這份特殊能力，也許在末世爆發的那一刻便有所預兆，一直到某一天突然發覺自己失去了心跳，這才反應過來她已不知不覺完成了屍化……
一份神秘的邀請隨之隔空傳來，就像是更高位面的存在投來了注視一般，但她選擇了拒絕，沒有成為第一任零號喪屍母體……
這三年她所能做的也有限，一共從伊爾庫特手中劫走七名圖爾卡人以及其他一些倖存者，並將他們秘密保護了起來；雖說她不可能再以人類之身繼續回到大家身邊，但還是想盡自己的力量保全他們。或許此間事了，她會離開圖爾卡，然後來一場說走就走的全球旅行……
過道走廊，妮賽打了一盆熱水正在給隔壁房的年邁奶奶洗腳，升騰的水汽朦朧了冬霧，一老一小在暖陽之中顯得格外和睦融洽。
“妮賽丫頭，真是又麻煩你啦……”
年邁奶奶滿是皺紋的笑臉上藏不住的慈祥，半透明的深邃眼瞳如淬光墨玉，依然清明不見半點遲暮昏濁。
“這是應該的，蒂安奶奶……”
妮賽低著頭，為蒂安奶奶仔細搓洗著雙腳。原本這是慕絲教母的工作，可她現在還沒有回來，自己便要接過這個責任自覺多幫助蒂安奶奶。
“欸？你是……語檸？”蒂安望見從房中出來的夏語檸，一眼就感覺這位華夏女孩很是眼熟。
“蒂安奶奶……抱歉昨天太晚了沒能跟你打個招呼……”夏語檸像個犯了錯的孩子一般，乖乖走到蒂安和妮賽身旁。以前的教堂修女見習課業上，她曾與這位老修女有過幾面之緣。
“孩子……”蒂安顫巍巍握住夏語檸右手細細摩挲，儘管夏語檸有些猶豫但最後還是沒有將手抽回。
“幾年時間沒有看見你了，我記得你是慕絲最喜歡的學生……星神保佑，讓你我還能再次相見。”
“「星神」是什麼神明呀？蒂安奶奶，我怎麼從來沒聽你提起過？”妮賽這時抬起頭滿臉好奇看向蒂安。
“那是貝加爾神話的另一個版本了——被遺忘的貝加爾遠古神諭中這樣記載著：遠古有一星神自雲端降臨到這個世界，其名為「水瓶座星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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