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早上又胡天胡地了一番。
等兩人下樓的時候,已經快九點。樓下親戚們各說各的,很是熱鬧。男人聊生意,女人聊家庭子女,女孩子聊著拍賣會,時裝秀,今天出什麼新款啦,明天要去米蘭看秀啦等等,還有一些小孩子,在客廳裡跑來跑去好不熱鬧。
時綏在凌家待了一年,從未見過這麼大家族的聚會。老爺子過壽那一天,人已經算多了,但因部分小輩在外地或者國外,人並沒有到齊,而除夕大家都回北城過年,這一大家子人真的是壯觀。
看她正在發呆,傅時聿摟住她腰的手緊了緊,“怎麼了?”
時綏呆呆地抬頭,隨即笑了笑,“原來你親戚這麼多啊?”
然而親戚再多,和他同一輩的也不算少,為什麼他身上總有一種孤獨感呢?
時綏忍不住想,怪不得傅文舒能夠恃寵而驕。
傅時聿笑著沒說話,姿態放得很輕鬆,難得有一種居家閒適之感,不過因為大家都穿得比較正式,他也穿了西裝,只因為沒有打領帶,襯衫釦子又少繫了兩顆,給人的感覺完全不像之前那樣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感。
平時不敢隨意和他打趣的表姐表妹都忍不住說笑了一句,“這對俊男美女感情是真好,你看時聿(哥),恨不得時時刻刻粘住他老婆。”
因著傅時聿接手了傅氏,眾人對待時綏的態度和上一次明顯不一樣了,更多了些巴結和忌憚。
畢竟旁系很多人還在傅氏謀職,要靠傅時聿來養活。
傅時聿也難得痞裡痞氣的,“這麼漂亮的老婆不粘著,跑了怎麼辦?”
有年輕的表妹大叫著站起來嬉笑著跑開,“啊呀,酸死了,這波狗糧我是吃撐了。”
時綏臉漲得通紅,暗暗推了他一下。
氣氛倒也融洽。
傅時聿一齣現,自然被那些叔伯表弟叫走,臨走前不忘囑咐時綏兩句,自然又惹來一陣鬨鬧。
更有表姐拽著時綏的手臂笑道,“好了好了,我們不會吃了她。”
傅時聿這才離開。
時綏心裡其實挺感激的,這方面傅時聿從來都很細心,會有意識照顧到她的情緒。
她失憶,為人處事不能遊刃有餘,也怕親戚問太多而答不上來,所以事先在親戚面前提高她在他心裡的地位,時綏的身份自然被拔高,也讓那些原本眼高於頂的表姐妹能夠有所忌憚。
時綏本身話就不多,在她們中間多是傾聽,因為對她們的話題沒什麼興趣,過了一會兒便藉口上廁所離開到花園裡透透氣。
她有些無奈地想,原來太過熱情也是一種負擔。
老宅本就是一座王府花園改造成中西結合的莊園,有部分假山池塘都極具江南風格,能在北方有這樣一座具有江南園林的景可見主人對於某些情懷的執著。
時綏站在簷廊上,往遠處看,等站了一會兒覺得時間差不多了,準備往回走,一轉身,卻見季允致站在她不遠的地方發著呆。
時綏心裡沉了沉,但面色依然保持著冷靜,她慢慢地走去那個必經的通道,經過季允致時,她朝他頷首示意,然後從他身邊走過。
“二嫂!”
季允致開口叫她。
時綏停下來,轉頭看她,“有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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