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懂為什麼一看到這個人,一接觸到這個人,他的心口都是這麼澀,這麼癢,好像一定要離這個人很近很近近刀骨血相融才能滿足。
陳準沒有直接回答是或不是。他扭過頭,目光投向遠方深黯的海平面。
“那個叫ice的小孩,太孤單了,好像全世界只剩下他一個人,所以循嶼就找到他,想陪著他。”
“這個世界上,其實本來就沒有循嶼……”
夏桑安眼眶裡積蓄的淚水在聽到這句話時猛地一顫。倏地扭過頭,看向陳準的側臉,一滴淚毫無預兆地砸在身下的礁石上。
他的嘴唇微微發抖,聲音帶著哽咽:“騙子……你怎麼能說……陪我熬過整整一年的人……是不存在的呢……”
他說到最後,語不成調,壓抑許久的委屈和某種說不清的恐慌決堤而出。再也忍不住,低下頭,牙齒死死壓住下唇,肩膀顫抖,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不停地往下砸。
陳準的心被這些淚燙得越來越疼。他伸出手,攔住夏桑安的肩膀,將他的頭輕輕按在自己的肩窩。
低下頭,臉頰貼上少年被海風浸得微涼的鬢髮:“因為他從頭到尾,都是陳準。”
“那個在網上找到他的循嶼,”陳準的手臂收攏,將懷裡哭泣的人圈得更緊,一下一下輕輕捏著他的胳膊。
“那個陪著這個小孩走過最難熬的每一步路,和最終等在這裡的陳準。”
“從頭到尾,都是夏桑安的。”
夏桑安別開臉,不願讓自己這幅掉眼淚的樣子被看得更清楚。他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穩住聲音,視線執拗地投向遠處,不去看陳準。
“你就是個騙子……我之前明明問過你會不會唱歌,你親口說的你不會。”
說完,他猛地站起來轉身就走,試圖用這種幼稚的辦法掩飾內心的翻江倒海。
陳準沒有立刻追上去,也沒有辯解。只是靜靜地望著夏桑安倔強的背影,望著遠方海天相接處那最後一絲微弱的光線被夜色吞沒。
他開口,聲音低沉而舒緩,輕輕地唱了起來:
“生命開得玩笑,又沒有分寸……”
歌聲不大,卻清晰地穿透了海風,一字一句,敲在夏桑安的心上。他向前走的腳步倏然頓住,背影僵硬。
陳準的歌聲在海風中低低地迴盪。
“就別抱緊我,別安慰我……”
夏桑安一直緊繃的背影一顫。他轉過身,海風在這一刻揚起他淺棕色的髮絲,在暮色中劃過一道柔軟的弧線。
他幾乎是跌撞著撲向陳準,一頭扎進那個等待已久的懷抱,雙臂緊緊環住陳準的腰,力道大得顯示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將臉深深埋進他的頸窩。
陳準被他撞得微微後退半步,穩穩接住他,手臂收緊,將人牢牢圈在懷裡。
靜默了幾秒,懷裡傳來夏桑安悶悶的,帶著鼻音和未散哭腔的聲音。
“哥。”
“我好想你。”
“你騙我我也不怪你了,我不怪你了,你多壞我都喜歡你……我喜歡你。我們不要再分開了,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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