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一直沒什麼表情的爺爺,臉上驟然綻開笑容。
“好!好好好!”
他目光炯炯地看向夏桑安:“從三三這孩子第一次來家裡我就覺得,這孩子怎麼能當小準弟弟啊!那是必須得進我陳家門的!”
這急轉直下的展開讓夏桑安徹底懵了,他看看笑得開懷的爺爺,又看看身邊嘴角噙著一絲笑意的陳準。
什麼情況?
陳準側過頭,在他耳邊低聲說:“嚇到了?其實爺爺早就私下跟我提過,只是那時候……直接跟你說也不太合適。”
夏桑安還沒反應過來,爺爺已經朝他招收,聲音洪亮:“三三啊,來,到爺爺這兒來!”
陳準輕輕推了推他:“去吧,別怕。”
於是夏桑安就這麼暈乎乎地坐了過去,爺爺立刻拉住他的手,一口一個“寶貝孫媳”叫得親熱,問東問西,頗有種這幾年他一直盼著這件事的感覺,熱情得讓夏桑安招架不住。
“爺爺……”他受不了了,小聲打斷,“別說了……”
對面,陳舟望看著被老爺子拉著手的夏桑安,臉上的最後一絲緊繃也鬆了下來。
他放下筷子,看向陳準:“陳準,你,跟我到書房來一下。”
陳準聞言起身,給對面眼巴巴的夏桑安回了個口型:沒事。然後跟著陳舟望一前一後走出了氣氛喜氣的餐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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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透過窗戶在深色地板上切出幾道明暗相間的光柵。陳舟望走到書桌後坐下,擰亮檯燈,昏黃的光暈籠住桌面一隅。
他看了眼站得筆直的兒子,先嘆了口氣。
“這次你易感期,你們具體發生了什麼我不細問了。”陳舟望開口,聲音不高,帶著久居上位的審慎。
“但陳準,你很清楚,被終身標記的Oga,在徹底適應和穩定之前,長時間遠離他的Alpha,生理和心理上會有多難熬。你們現在還沒畢業,異地的問題你打算怎麼解決?”
陳準抬起眼,沒有躲閃他的目光:“我知道,我已經申請了提前修滿金融和生物醫學雙博士學位的核心學分,最快明年春天就能進入論文階段。之後我的研究和論文工作可以在南淮完成,定期去一趟就好。”
陳舟望的眉頭立刻皺了起來,身體微微前傾:“你考去京城,現在為了陪三三,說回來就回來?陳準,這不是兒戲。”
“爸。”陳準平靜道:“三三當年高考的成績,去京大綽綽有餘,他選擇留在南淮,不是因為他只能在南淮,是因為當時家裡需要他留下。”
他頓了頓,直視著父親的眼睛,“他沒有被耽誤,他在南大照樣很出色,但這不意味著他就該一直在為過去的選擇承擔地理上的距離。我回來也不是犧牲,是選擇,他在需要適應標記,需要穩定支撐的這段時間我都會陪在他身邊,這不會毀掉的我的前途,這件事的區別只在於我付出的努力多少,我有能力協調好。”
書房裡靜了片刻,陳舟望靠回椅背,手指點著桌面,似乎在消化兒子這番話裡的規劃和決心,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再次開口。
“陳準,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三三的媽媽還在,她看著你為她打亂自己的規劃會放心把三三交給你嗎?”
陳準的嘴角勾了一下,眼神堅定:“我的規劃從來就沒有變過。”
“那如果三三知道了不同意呢?”
“他不會,因為我只是不會再讓他受委屈,”陳準的聲音低了些,“他需要我的時候,我一定會在他身邊。之後,等他畢業,他想去哪裡發展,去京城,還是留在南淮,或者去任何其他地方,作為他的Alpha,我都會安排好,陪著他一起去。他有能力,有潛力走得更遠,他也聰明,知道我們的未來從來不會困於一地。”
陳舟望望著他,燈光下,陳準的挺拔的身影早已褪去了最後一絲青澀,眉宇間是清晰的責任感和近乎篤定的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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