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出之前,頒玉與銜蒼已在流光山腳下。
一行隊伍敲鑼打鼓走來,吹奏的是喜樂,像是嫁娶迎新,可他們身上穿的卻都是喪服,紙錢飄灑,白花花一片。
頒玉給他們讓開一條道,見那隊伍抬著蒼白喜轎,轎子上坐著一個身穿雪白喪服的新娘,臉上塗著奇怪的妝容,垂著眼睛,若非她睫毛顫動著,頒玉還以為他們抬著一尊人偶像。
“這到底是娶新娘,還是葬新娘?”頒玉問道。
銜蒼沒有回答,而是盯著那個新娘看,目光陰冷。
一路過老者回答:“這啊,這算喜事了。是家裡人願意,所以才喪事喜辦。”
“老人家,他們這是在做什麼?”
“還能做什麼,獻山女啊!”
作者有話要說: 頒玉:銜蒼你為什麼不開心?
銜蒼:那妝化的不好看,所以不開心。
第10章 【提燈】紙人
老人說,每個月都會有山女“出嫁”,大多哭哭啼啼來,大煞風景,還是這種安安靜靜的山女賞心悅目。
“她們嫁給誰?”
“嫁山鬼。”老人回答。
銜蒼輕聲給頒玉解釋:“他們自然不會信這些女子是送給白鏡修的。民間有傳,流光山居住著山鬼,需每月獻祭一名大昭女子,山鬼才不會放猛虎下山食人。”
“聽聞人間都有官府……”
“官府?頒玉姑娘沒見這人界,已亂到無序了嗎?”銜蒼嘲諷一笑,跟在了雪白喜轎後,“官府還不如我這一身魔氣的妖邪。”
頒玉也追了上去,與他並排走著,仰頭與他說道:“我剛剛稍稍看了這姑娘的往昔,她家境殷實,父親是個財主……”
銜蒼低眉看向她,剛剛冰凍的目光卻忽然像化了雪,溫暖了起來。
他無聲笑了,似花綻放那般,安靜又緩慢。
這笑容太過奇特,驚的頒玉硬生生忘了自己要說什麼了,滿臉疑惑道:“魔尊大人笑什麼?”
銜蒼伸出手,在她頭頂比了個高度,又與自己比了,堪堪到他肩膀。
瓊華身修長,又有上神的風采撐著,高高坐在神座上俯視眾生,他彷彿從沒有見過她的頭頂。
銜蒼自己樂完,又可惜這等樂事無人可分享,未免有些寂寞。
頒玉本能地打掉了他懸在自己頭頂附近的手。
銜蒼笑著放下手,藏在衣袖中,悄悄搓著袖邊,溫聲道:“抱歉,仙子請繼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