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雷搖搖頭：“我並非用於冥想。此燈發出的特定光線，對許多夜間活動的昆蟲具有極強的吸引力。我打算用它來誘捕農田害蟲，因此需求量可能不小。”
關於牛蛙養殖的核心秘密，自然需要暫且保密，至少要等到蛙鳴澤的牛蛙產品在市場上站穩腳跟。
巴林聞言，有些驚訝地重新打量了格雷一眼：
“大人竟能想到如此應用……實在是獨具慧眼！這與我們‘千錘修會’內一部分符文師的研究方向不謀而合！他們一直致力於將符文之力應用於各行各業，而不是僅僅打造成殺人的利器，或者淪為貴族老爺們炫富的玩具。”
格雷驚了一下：“哦，是嗎？那我倒是真想結識一下這些人了，不知道你能否引薦一下，我們蛙鳴澤可是非常歡迎這樣的人。”
要是能拐個一兩個到蛙鳴澤來，那很多魔法器物就可以自己造了。
“這……”巴林臉上的熱情冷卻了幾分，露出些許為難之色。
儘管眼前這位格雷大人是他近來遇到的，少有的對符文師表現出友善的“貴族”，但以蛙鳴澤目前這簡陋的條件，加上那橫亙在符文師與人類騎士貴族之間高牆……
巴林斟酌著詞句，看著格雷誠懇的眼神，覺得還是坦誠相告為好：
“大人，並非我不願幫忙。只是……您或許有所不知，符文師與……尤其是萊特帝國及其屬國的騎士貴族之間，有一段非常慘痛的歷史。”
他深吸一口氣：“澤蘭迪亞歷2912年，第三次奧萊戰爭慘敗後，萊特帝國第二任皇帝，凱爾大帝為扭轉國勢，毅然打破傳統，頒佈《符文敕令》，公開許諾，凡立下卓著功勳的符文師，無論出身，皆可獲封土地與貴族頭銜，與騎士同等。”
“此令一齣，大量符文師加入萊特帝國，不久其軍隊裝備煥然一新，威力驚人的符文武器層出不窮。萊特軍隊自此南征北戰，所向披靡，連滅獸人沙漠。草原兩大帝國，重創宿敵奧蘇安，甚至……”
巴林的聲音低沉下去，帶著一絲複雜情緒，“甚至連我們矮人王國也一度受挫，失去了里斯河西岸大片的富饒領土。”
“凱爾大帝及其繼位的索拉爾大帝，基本信守了承諾，大量符文師受封為貴族，甚至出現了符文師擔任國王的附庸國，符文師貴族集團迅速崛起，勢力煊赫。”
“但這引起了傳統騎士貴族的極大不滿與恐慌。積怨日深，終於在澤蘭迪亞歷3226年，也就是兩百多年前，矛盾徹底爆發。萊特國內的騎士貴族們聯合起來，背棄了誓言，發動了對符文師貴族的全面清洗與戰爭。”
巴林的聲音帶著歷史的沉重感：“那場內戰持續了三年，異常慘烈。最終，缺乏足夠根基和傳統軍事力量的符文師們戰敗了。勝利的騎士貴族們進行了殘酷的報復，所有符文師貴族的領地被剝奪。家族被剿滅，牽連者無數，連一些魔法師也遭到逮捕。屠殺。”
“當時，是我們矮人不計前嫌，暗中伸出援手，收留了一批走投無路的符文師，並允許他們加入千錘修會。如今修會內的人族符文師，基本都是那些倖存者的後裔。”
巴林看著格雷，語氣有些無奈，“所以，大人，他們對萊特人，以及深受萊特影響的灰沼公國，非常不信任。當然，我個人非常相信大人您的誠意與開明，但想說服其他符文師……”
格雷眉頭緊鎖，他之前隱隱從托爾芬的話語中感受到了符文師與騎士貴族間的不對付，卻沒想到兩者之間有這麼多恩恩怨怨。
這無疑為他招募符文師的計劃蒙上了濃重的陰影。
“就沒有其它辦法了嗎？我們灰沼公國和愚昧腐朽的萊特人不一樣，我們這些開拓點更是首重才能。你看，我一個魔法師，不也被任命為了守備官嗎？”
格雷還是沒有放棄，符文師到來不僅對蛙鳴澤有所幫助，對他本人也是一大助力。
符文師本身也屬於魔法師，來了之後肯定是站在他這一邊，這樣他就能瞬間多出一批高質量人才。
巴林看著格雷，對方的話確實讓他對灰沼公國，尤其是這些邊疆地區的風氣有了一絲改觀。他沉吟良久，緩緩道：
“大人，您一個人的例子，恐難撼動兩百年仇恨與偏見築起的高牆。除非……”
他似乎想到了什麼，眼睛微微一亮：“除非，您能找到‘源初符文教會’代為引薦或擔保。”
“源初符文教會？”格雷瞪大眼睛看著巴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