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日子裡,蛙鳴澤如同一個加速運轉的樞紐.物資源源不斷地裝船,逆流運往北方的戰場,回程的時候載著從前線撤下的傷兵.
還有一些扈從,抱著自家騎士大人的骨灰罐,神情落寞地返回了南方.戰爭的殘酷,以這種無聲的方式,在碼頭反覆上演.
北去的商隊絡繹不絕,他們大多將蛙鳴澤作為進入戰區的最後一個可靠補給站.
這給一度冷清的酒館帶來了一些回暖的氣息,雖然遠不能與大軍雲集時的盛況相比.
瑪格麗特見狀,索性將酒館日常運營全權交給了羅姆,自己則將更多精力投注到她更關心的教育事業上.
在她的積極爭取下,領地內又搭建起了一所簡陋的“小學堂”.
瑪格麗特開始系統地安排領地內所有適齡的孩童入學,由於目前只有她一位老師,她只能將孩子們分成幾個批次,輪流上課.
於是,蛙鳴澤白日里開始夾雜進一陣陣稚嫩的讀書聲,為這個日益繁榮的開拓點,增添了幾分截然不同的生機.
與此同時,在蛙鳴澤西邊那片沼澤地裡,一支特殊的隊伍正在艱難跋涉.
為首的是一名被僱傭的人類嚮導,名叫皮特,來自西邊的開拓點睡蓮灣.
他之前帶著幾個睡蓮灣的人來賣過東西,對些地方算是比較熟悉.
跟在他身後的,是八名鬍子濃密.身材矮壯結實的矮人.
每個矮人都揹負著幾乎與他們等身高的巨大行囊,沿著一條被踩踏出來的泥濘小路,深一腳淺一腳地朝著蛙鳴澤的方向前進.
沼澤地的溼悶.蚊蟲的叮咬,加上背上沉重的負擔,很快消磨著矮人們本就不算無盡的耐心.
隊伍中,一名深棕色鬍子的矮人喘著粗氣,忍不住朝最前面那個黑髮編成粗辮的矮人抱怨道:
“我說,巴林!還有多久才能到那個鬼地方?我的靴子都快被這爛泥吞掉了!”
黑髮矮人巴林回過頭,眼神兇悍地瞪了他一眼:
“閉嘴,格羅爾!要不是你這沒長眼睛的蠢貨,在岔路口把銀線溪錯認成了迷霧溪,害我們整個隊伍跑偏到了睡蓮灣,我們現在早該舒舒服服地坐在蛙鳴澤的酒館裡喝麥酒了!哪還用得著受這份罪,趟這一路的爛泥!”
格羅爾反駁道:“當時看地圖的時候,你不也點頭了嗎?現在倒好,全怪到我頭上!巴林,我看你跟那些整天搗鼓線條和石頭的符文師混久了,本事沒見長進,這推卸責任倒是學得挺快!”
他這話像是一顆火星,瞬間點燃了矮人隊伍裡本就存在的分歧.
一名站在巴林身邊的矮人立刻出聲維護:
“格羅爾,符文的奧妙豈是你這種只懂得掄錘子的莽夫能夠理解的?我告訴你,符文才是未來!像你這樣死抱著傳統不放的鐵匠,將來只配去給符文武器敲敲邊角料!”
格羅爾毫不客氣地嗤笑回去:“哈!花裡胡哨的玩意兒!真正的力量,是蘊含在千錘百煉的鋼鐵裡,是在砧臺上流下的一萬次汗水換來的!要我說,兩百年前我們就不該接納那些符文師!當初就該讓他們在外面,和那些人類騎士打個頭破血流!後面讓他們進來也就罷了,還讓他們加入千錘修會……呸!讓那群無信者混進來,簡直就是‘神棄’事件後,對摩拉丁的又一次褻瀆!”
“嘿,他們一般稱自己是‘世俗派’.”另一名支援格羅爾的矮人嘲諷道.
巴林聽得頭大,不耐地低吼:“夠了!格羅爾,還有你們!‘千堡之王’當年的決策沒有錯!看看失去符文師的萊特帝國,在之後的戰爭中一敗塗地,這就是最好的證明!接納符文之力,是必須的!”
格羅爾卻立刻抓住了話柄,聲音拔高:“一敗塗地?萊特人除了丟掉海外那幾個島,還付出什麼了嗎?反觀我們呢?名義上打贏了,可連提一下收復里斯河左岸故土的勇氣都沒有!為什麼?還不是因為某些人怕得要死,生怕一走出嘆息之牆,就會遭到萊特人瘋狂的報復!膽小鬼!”
“你說誰是膽小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