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穩住身形,伸手一撈,抓出了一隻牛蛙。
又是這東西。克魯茲克心裡嘀咕,並不十分在意,他在部落裡也養過這東西。
到了這裡後,他下水乾活時經常踩到這些東西,早己見怪不怪。他隨意地將牛蛙舉到眼前,準備隨手扔回水裡。
然而,就在他翻轉牛蛙身體的瞬間,目光瞥見了牛蛙的腹部,那裡佈滿了大片不正常的暗紅色充血斑塊!
克魯茲克心裡“咯噔”一下。他連忙用凍得不太靈活的手指,掰開牛蛙的大腿內側仔細檢視。
果然!在內側皮膚上,也密佈著細小的、針尖般的出血點!
這症狀……他太熟悉了!當年在部落的養殖塘裡,就曾爆發過類似的怪病。
染病的蛙先是腹部充血,接著精神萎靡,拒食,皮膚出現潰爛,最後成片死亡。
那一次,部落損失了近半的存欄蛙,負責照看的幾個狗頭人,包括他自己都被暴怒的百夫長用鞭子抽得皮開肉綻,他背上至今還有幾道醜陋的疤痕,經常隱隱作痛。
想到這裡,克魯茲克心中竟然有點幸災樂禍。
活該!他在心裡啐了一口,誰讓你們這些人類佔了我們的沼澤,還把我們當奴隸使喚!現在你們的寶貝牛蛙也要遭殃了!
他幾乎就要順手將這隻病蛙扔回水裡,但手臂揚起的剎那,他眼前卻閃過一張人類婦人的臉。
那個見他和其他兩個俘虜在簡陋籠子裡凍得瑟瑟發抖,於心不忍,偷偷塞給他們幾件舊衣服的婦人。
他記得,那個婦人好像是……經常來給那個叫科爾的人類官員送飯?是科爾的母親?
如果牛蛙大規模病死,作為管理者的科爾肯定要擔責任,會不會……牽連到那個好心的婦人?克魯茲克猶豫了。
他並不在乎這些人類的損失,但那個婦人……是這些日子裡,唯一對他表露過一絲善意的人。
內心的掙扎只持續了短短幾秒。克魯茲克猛地收回手,將那隻病蛙攥住,轉身,深一腳淺一腳地,加快速度朝岸邊走去。
“喂!你個綠皮小矮子!又搞什麼鬼名堂?水裡藏了母狗嗎?!”
伍德看著克魯茲克在水裡待了那麼久,手裡還抓著個牛蛙,不由得火冒三丈,怒吼道。
克魯茲克跑到伍德面前,因為寒冷和急切,語無倫次,他用生硬的通用語夾雜著狗頭人語的詞彙,指著牛蛙腹部的紅斑:
“牛蛙……不好!病!會死!別的蛙……也死!”
伍德皺著眉頭,湊近看了看克魯茲克手裡那隻病懨懨的牛蛙。
除了肚子有點發紅,他實在看不出什麼名堂。“你說什麼?病?什麼病?你怎麼知道?”他一臉狐疑。
克魯茲克急了,更加語無倫次。
旁邊的地精砰砰見狀,連忙放下手裡的蘆葦,小跑過來。
砰砰是三個俘虜裡學習人類語言最快的。他先對伍德討好地笑了笑,然後用狗頭人語快速和克魯茲克交流起來。
片刻後,砰砰轉向伍德:“伍德大人,克魯茲克說,這牛蛙得了很厲害的病,他在北方部落養蛙時見過。得病的蛙肚子會紅,腿裡面也會紅,然後不吃東西,爛皮膚,很快死掉。一隻得了,一池子的蛙都可能被傳染,死很多很多。”
伍德聽完,臉色漸漸變了,他雖然有些狐疑,但萬一真如這狗頭人所說,爆發了疫病……後果不堪設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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