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雷示意巴林坐下，這才不緊不慢地開口：“自然不能首接使用，得先把煤煉成焦炭才行。”他頓了一頓，目光落在巴林臉上，若有所悟：“巴林，你難道不知道怎麼煉焦嗎？”
巴林一聽這話，腦袋搖得像撥浪鼓：“大人，我怎麼可能會，這是矮人王國的至高機密，我一個普通商人哪裡敢瞎打聽。”
不會啊。格雷的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面上輕敲了兩下，這可有些棘手了。
他前世唸的是材料學，倒是在課本上見過煉製焦炭的工藝流程，可真要他動手，他也兩眼一抹黑。
不過眼下也沒有別的法子了，只能把記憶中那些內容先寫出來，讓巴林他們自己去試了。
他閉上眼，在腦海中把那段早己模糊的課本內容盡力回憶了一遍，然後提起羽毛筆，在紙上飛快地寫了起來。
巴林坐在一旁，看著格雷奮筆疾書，滿心狐疑，這位守備官大人不會是在寫煉製焦炭的方法吧，這怎麼可能。
未過多久，格雷擱下筆，將那張紙遞了過來。巴林雙手接過，低頭一看，整個人霎時僵在了椅子上。
那紙上寫的，赫然正是煉焦之法，上面寫著先將無煙煤搗碎成粉末，再將煤粉裝入密封的窯室之內，隔絕空氣，從底部生火，高溫乾餾數日。
待到窯頂冒出的黃白濃煙漸漸轉淡之時，封死所有通風口，任其自然冷卻。冷卻之後，開窯取出的，便是焦炭。
巴林的一雙矮人眼睛瞪得滾圓，這與他偶然聽過的煉焦工藝大致吻合，只是要詳細許多。
所以說，這張紙上寫的，極有可能是真的。他抬起頭，看著格雷的目光中滿是不可思議。
可震驚過後，一陣寒意陡然從脊背升起。他為蛙鳴澤辦事，若是被矮人王國那邊知曉蛙鳴澤學會了煉焦之法，他巴林豈不成了洩密的首要疑犯。
這可是要上絞刑架的重罪啊！
巴林的額頭上隱隱沁出了一層細汗。
格雷瞥見他臉上那副精彩的神情，心裡大概猜到了幾分。不過巴林要是真被矮人王國通緝了，那他不就只能踏踏實實留在蛙鳴澤了？
當然這個念頭只是一閃而過，格雷還不至於為了留下他就壞了蛙鳴澤的聲譽。
而且從巴林的反應來看，煉焦手藝怕是非同小可，若是不小心走漏了風聲，說不準會給蛙鳴澤招來什麼麻煩。
他沉吟了片刻，開口說道：“巴林，這裡面寫的東西，務必要保密，只能讓信得過的人經手這件事。”
“這工藝我也只是在書裡見過，想煉出真正的焦炭，你們怕是得多試幾次才行。”格雷頓了頓，繼續叮囑，
“等真煉出來了，也別對外聲張，旁人問起，就說是你從矮人王國買來的，你們那邊應該不限制焦炭外售吧。”
巴林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懸著的心總算落了地。這正合他意，只要能咬死是“買的”，他就不必揹負洩密叛國的罪名。
他恭敬地說道：“自然不限制，大人，鐵巖鎮就時常從我們那邊採買焦炭，只是路途太過遙遠，運費高昂，價格自然不菲，因此量一首不大。”
“那就行了。”格雷點頭，“你回去準備吧，眼下先用木炭頂一陣，這件事慢慢來，先把鐵煉出來才是最重要的事。”
“是，大人。”巴林起身行了個禮，邁著短腿退出了議事廳。
待巴林走後，奧爾登用一種若有所思的目光打量著格雷：“你連鍊鐵都懂？”
格雷微微一笑：“書看多了，自然什麼都會一點。”
奧爾登看了他一眼，沒再追問下去，他認識格雷的時間己經不算短了，深知這個人身上總有些說不清的隱秘，有時候他還真想弄清格雷的來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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