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雷端詳著手中的白色甜菜，目光久久沒有移開，糖不僅意味著甘甜，更意味著能量。
它能夠迅速補充體力，是軍隊遠征時最珍貴的補給之一，此前他設計行軍糧時，其中一項昂貴的原料便是洛倫薩商人帶來的蔗糖。
如果領地能夠自產糖料，就能大幅壓低行軍糧的製造成本，讓軍隊的補給能力提升一個層次。
而這，僅僅只是開始，糖本身，就是一種價值極高的商品。
一旦能夠穩定生產，無論是出售給蘆葦城，還是沿著里斯河運往北境諸國，都將為蛙鳴澤帶來源源不斷的財富。
當然，格雷同樣清楚，這樣的利益足以令任何人眼紅。
無論是那些貴族，還是壟斷北境糖料貿易上百年的洛倫薩人，都絕不會眼睜睜看著這樣一塊肥肉落入蛙鳴澤手，覬覦、打壓，甚至掠奪，都只是時間問題。
但他從來不是因為風險便放棄機會的人，土豆如此，甜菜亦是如此。
艾哈德見格雷一臉認真的模樣，連忙主動解釋：
“格雷大人，如今這種製糖甜菜仍只是試驗品，用它的種子播種之後，仍有不少會退化成普通甜菜，即便沒有退化，不同植株之間的含糖量也相差極大。”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
“此外，它比普通作物更消耗土壤肥力，若連續數年種植同一塊土地，地力便會迅速衰竭，收成會大受影響。”
格雷微微點頭，所謂退化，無非是優良性狀尚未固定，只要不斷進行篩選、留種，再經過一代又一代選育，終究能夠培育出穩定的品種。
至於地力消耗，幾乎所有經濟作物都有類似的問題。
最有效的方法當然是透過新增化肥或者鳥糞石恢復土壤肥力，如果沒有這些的話，就要依靠輪作、休耕，以及施撒草木灰、農家肥等辦法維持土地生產力。
但和甜菜未來能夠創造的財富相比，這些代價幾乎微不足道。
想到這裡，格雷望向艾哈德，語氣鄭重：“艾哈德祭司，不必懷疑自己的道路。只要繼續研究下去，總有一天，你會成功的。”
艾哈德聞言，臉上露出一絲笑意：“不是我，大人，是我們。”
格雷先是一怔，隨即笑了起來：“說得對，是我們。”
隨後，格雷望向盧西恩：“盧西恩祭司，我還有一件事想請教，除了土豆之外，你還有辦法獲得新大陸的其他作物嗎？”
盧西恩臉上露出幾分為難：“大人，土豆，是我託一位相熟多年的洛倫薩商人從海外帶回來的，他經營新大陸航線己有十餘年，之前每年都會回來一次。”
說到這裡，他神色微黯：“只是今年，洛倫薩人與奧蘇安人在海上爆發了大戰，許多商船都失去了訊息，而萊特人那邊也爆發了叛亂，如今，那位朋友是否還活著，我也不得而知。”
沉默片刻後，他還是鄭重行了一禮：“不過，請大人放心，只要還有機會，我一定設法替您尋找。”
格雷緩緩點頭：“很好，花費你不必顧慮，只要能夠帶回來，無論花多少金幣，蛙鳴澤都會承擔。”
盧西恩神色一肅：“遵命，大人。”
隨後，三人便開始商議農學院的建立事宜，從學院選址，到實驗農田的劃分，再到研究人員的安置。
艾哈德他們留在蘆葦城的據點中，還有十餘名自然神教修士，以及大量多年積累下來的植物標本、實驗記錄和培育資料。
這些都是農學院未來寶貴的財富，必須儘快遷到蛙鳴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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