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醫看著他,追問道:“到底是誰啊?”
“不認識,大街上遇到的。那李玉廷磕掉的牙去哪兒了?沒好好找找嗎?”
“找了。找了很久。白天有人,鎮遠侯府的人混在人群裡找了半天,晚上還偷偷去找了好久,愣是沒找著。真是奇哉怪也!”
王繼業一看也問不出更多了,就離開了太醫院,先去跟好打聽事的皇帝說了一聲,又如約跑到大街上去散佈了這個訊息。
皇帝不跟他探討神異事件,他可以拉著別人探討。越是神異越是能勾動人的心絃。
王繼業簡直就是八卦這條賽道上最靚的崽。
小半天過去,滿大街都在討論鎮遠侯夫人和她的小兒子到底幹了什麼天怒人怨的事,以至於要好端端的被磕破頭、磕掉牙。
☆
傍晚,鎮遠侯府。
鎮遠侯從外面回到家,去了夫人的房間,屏退下人,質問道:“你去韓家,心裡到底有沒有打什麼歪主意?”
侯夫人:“……”
鎮遠侯又道:“現在滿大街都在議論,說你們母子倆就是做了什麼虧心事,才會遭報應。要我說,你們要是心裡有鬼,趕緊去護國寺磕頭,捐點香火錢,去去罪孽。”
侯夫人:“……”
她其實也後悔了,非常後悔。
她只是想給兒子說一門表面上還過得去實際上又好拿捏的婚事,韓安雅是寧遠伯的外孫女,父親也是從四品官,家裡也算清貴,給她的小兒子做媳婦雖然有點高攀,但也大差不差。
她娘和韓老夫人相熟,自然對韓老夫人有所瞭解,知道韓老夫人打的是什麼算盤。但這事對她有利,她是佔便宜的一方,自然樂見其成。
更何況,她相信韓家不敢真的把他兒子怎麼樣。就算他兒子順水推舟,真的把韓大小姐要了,那也是韓家的問題,她兒子又沒什麼損失。
只是萬萬沒想到,韓家就是個火坑,便宜沒沾上,反倒惹得一身腥,他們母子都破了相。
侯夫人有苦說不出。自己心裡那點小算計也不能告訴侯爺知道。
她目露哀慼,眼淚一顆顆地往下掉,“夫妻多年,沒想到老爺竟然這麼想我!妾身眼皮子還沒那麼淺!我和廷兒都是被韓家連累了,他們家自己做了壞事遭報應,可憐我和我兒,竟然也受了牽連。
老爺不說安慰也就罷了,怎麼還尋起我的不是來了!也對,我現在傷成這樣,容顏不在,自然遭老爺厭棄了。不如老爺以後別到妾身房裡來了,反正老爺身邊也不缺紅袖添香的人,姨娘們個個得寵,老爺自去快活,別管妾身死活了。”
鎮遠侯:“……”
他閉著眼,咬著牙,怒氣還在腦袋頂盤旋,但也沒再說什麼冷硬的話。
“外面的傳言很不好聽。侯府因為這事都成了京城笑話了。你和廷兒就在府上好好養著吧。府中事務先交給張氏處理,你好好休息吧。”
侯夫人一下子忘了哭泣,眼睛都睜大了,“老爺這是要奪了我的管家權?”
“你想多了。只是暫時交給她來處理。你現在的樣子,也不好見人,更不好操心,先好好休息吧。張氏也是府上的老人了,本侯現在也不怎麼去她那裡,你該放心才是。”
侯夫人:“……”
放心?她放心個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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