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究電腦裡的這份多達近百頁的檔案裡,記錄了過去多年裡,望天集團收購多家公司時未按程式申報的完整證據鏈。
“小沈總覺得,這些證據鏈夠充足嗎?提交上去,望天的法務部和財務部有沒有翻案的可能?”秦究明知故問。
沈瑩沒有說話,只是伸出手在觸控板上化了幾下,檔案首接跳到幾頁,變化幾下最終停下,映入眼簾的是撰寫檔案的人給出的估算結果:前後三起收購全部未經經營者集中申報,且具有競爭損害影響,若數案並處,估算罰款總額最低上限可超過十二億人民幣。
沈瑩那雙眼睛落在十二億這三個字上,後面還有撰寫者很細心的羅列出來的一系列法條,包含密密麻麻的藍鏈,實在嚴謹。
其實企業收購未申報這種事兒,的確屬於違規,但放眼全國,並不新鮮,只要影響不是過分惡劣,不會撼動經濟體,上面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但這並不意味著經營者可以放鬆警惕,生意場上,難保有人抓住這個錯處借題發揮,又“恰巧”政策使然,重視起了這類事,經營者也只能乖乖等著被重罰。
而這份證據,如果交給反壟斷局,那就是上了桌,上了桌,就沒辦法裝作看不見了。
那時候望天集團面臨的不僅僅只是鉅額罰款,若是運氣不好,遇到了那個“恰巧”的時機,還得轉讓資產、撤銷併購,恢復收購前狀態,到時候望天集團這幾十年的發展全成了業界笑話。
按理來說,作為一個沈家人,看到這份違規申報的收購調查,本該緊張,本該心事重重。但沈瑩除了最初的不悅,自始至終都平和的很。
“你要將這份東西,交給我?”女人的目光落在了插在電腦旁的那隻黑色隨身碟上,她詢問的語氣裡充斥著勢在必得這西個字。
這份證據確實有幾分致命,但是每一份收購案都有一個共同點——
沈懷玉。
要麼是沈懷玉提出來的收購方案,要麼是有沈懷玉和其他股東的簽名許可……總而言之,都逃不過沈懷玉。
她要是被逼到走投無路,不介意自損八百傷敵一千,牌桌上要是撤了她的位子,即便望天是奶奶的心血,是父親傾注一生的事業,是她曾經拼死拼活努力發展的果實,也都無所謂。
沒有她的集團,她就毀了它。沈瑩從始至終都是這樣想的。
而秦究送來的這份證據,屬實有幾分雪中送炭的滋味。董事會一首偏袒沈懷玉,無非就是覺得沈懷玉比他能賺錢,並且沈懷玉也總是給他們明裡暗裡拉了不少黑活。曾經她處處被壓著,一心要靠成績取的那些人的認可,到頭來全都是為他人做嫁衣。
這些年來,她不是沒找過沈懷玉的茬,也不是沒有抓到過對方工作中的某些錯處,可是除了董事會那些老骨頭們迴避的態度,看似和她聯盟的沈抱玉,她的親姑姑,竟然也會在關鍵時刻選擇“袒護”沈懷玉。
沈抱玉可不是顧念所謂的姐弟情分,奶奶和爺爺相繼去世後,沈抱玉和沈懷玉為了爭做集團的主人,雙方撕咬了這麼多年,彼此的血肉裡只剩下了權力和金錢。
親情?如果有親情,就不會拿她當棋子,制衡彼此了。
姐弟倆倒也真是一丘之貉,可惜都想做老大,才會反目成仇,這種對立讓年輕時她曾以為,沈抱玉是真的要幫她奪回她和父親的東西。
秦究聞言微微一笑,便是回應。
他心想和聰明人說話就是效率高,只要將東西擺在她面前,無須自己多言,就能達成共識。
他看了眼身旁的女孩,許冬木沒有看他,也沒有看沈瑩,她似乎沉浸在了自己的思緒裡,置身事外一般。
“條件是什麼?”沈瑩剛問完,隨著秦究的眼神,也看向了女孩,兩相沉默後,女人輕輕挑眉,饒有興致的開口,“冬木,你想讓我放他們一條生路?”
“姐姐只想奪回自己的東西,姐姐可不會殺人。”沈瑩笑道,“他們本來就有生路。”
“十年來你都沒回家,配合著他們當一個死人,怎麼今天捨得暴露自己的位置了?”沈瑩開口,語氣裡又染上了幾絲嘲諷,“怎麼?終於長大了,有野心了,不甘心只當做一個默默無聞的工具了嗎?”
許冬木那看似遲滯的目光總算有幾分動容,她看向秦究:“你沒告訴她真相麼?”
秦究有些抱歉的抿嘴:“或許是我的表達太隱晦了,反倒引起沈瑩姐的誤會了。”
聽著二人的對話,沈瑩疑惑起來:“什麼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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