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街中間,一棟二層的鋪面門前,急匆匆趕來一輛牛車,不等停穩就跳下一個年輕漢子,噗通摔倒在路上。
牛車上的年輕婦人急的厲害,一邊扯了韁繩,一邊還想扶起男人,一時恨不得長了八隻手。
幸好旁邊鋪面的一個半大小子見了,跑出來幫忙,“王大哥,王嫂子,你們來了!昨天竹五姐姐還唸叨呢…”
不想,姓王的漢子剛爬起來就抓了半大小子問道,“小栓子,是皇后娘娘回宮了嗎?是皇上打了勝仗嗎?還有人想搶太子的位置?”
半大小子被他一連串的問題問懵了,待得回過神,瞧著有路人停下看熱鬧,他就趕緊笑道,“王大哥別擔心,京都那邊好著呢。走,咱們進屋說。”
說著話兒,他就招呼年輕婦人,“嫂子啊,你扶著王大哥進屋,我去後邊栓牛車。”
“好,栓子兄弟,你王大哥是個急脾氣,從家裡著急忙慌跑來,給你們添麻煩了。”婦人很是不好意思,手下卻拿下了車上的柺杖塞給丈夫。
這時候,二層鋪面的屋裡也走出一個姑娘,上前笑著招呼,“王大哥,嫂子,我還惦記你們呢,馬上過節了,你們再不來領東西,我就讓人送去了。”
“走,走,進屋!妹子我憋了一肚子的問題!”姓王的漢子趕緊一腳深一腳淺的往屋裡走。
二層鋪面里人很多,絕大部分還是女子,所以眾人進了旁邊的藥堂,待得轉到後院兒,姓王的漢子就忍不住了,一連串的問了起來。
竹五聽得清楚,一邊給他們倒茶水,一邊說道,“王大哥,嫂子,你們別擔心,主子們好著呢。
京都確實出了大事兒,我們小姐在外這幾年就是為了調查,如今揭穿了太后是敵國細作,也打破了丞相想要藉助二皇子篡位的陰謀。
皇上和我們小姐都回了宮,朝堂和京都安穩極了。”
“那就好,那就好!”姓王的漢子叫王成,是近衛軍退下來的傷兵,老家是雲州府這裡,自然要落葉歸根。這幾年,他負責城外二十的那段官路修整看護,娶了路邊村子的一個姑娘,如今也安家在那裡。
他有一份工錢,也有攢下的餉銀和賞錢買了田地院子,逢年過節還有方家鋪子給的補貼,日子過得很是安逸。
昨日偶爾聽路過的商賈說起京都之事,他驚得一晚上沒睡,天亮就趕緊趕來了。
“這裡是雲州,離得京都太遠了,發生這樣的大事,居然時隔一月,我們才聽到訊息。真是太讓人著急了,萬一皇上和方將軍需要我們幫手,我們都趕不過去!”
他的妻子聽得好笑,勸道,“先不說皇上如何英明神武,方將軍也是睿智明理,只說皇上和將軍身邊多少人手伺候呢,各個都像五姑娘她們一般能幹聰明,怎麼可能讓皇上和將軍吃虧,又怎麼需要你一個瘸子跑去援手?”
竹五笑道,“嫂子可別這麼說,您不知道,當初在近衛軍北伐的時候,王大哥可是數一數二的勇武之士,哪次攻城不是他第一個爬上牆頭,否則也不能傷的這麼重。
不過,有一句你倒是說對了,王大哥就是趕到京都,皇上和我們小姐也不會用王大哥,實在是捨不得呢。
我們小姐在我們過來時候,特意囑咐過,要多照顧王大哥。後日就是二月二龍抬頭了,我們給王大哥留了個最大的豬頭,你們一會兒可別忘了拿回去。”
這話哄得王嫂子眉開眼笑,王成也是笑著嘆氣,“皇上和方將軍的恩德,我就是一輩子當牛做馬也報答不完。如今幫不上忙,還要受方將軍的賞賜,這心裡真是有愧。”
“王大哥以後可不要這麼說,我們小姐說你們為國流血,就絕對不能再流眼淚,這都是你們該得的。”竹五停頓了一下,臉色微微有些泛紅,又道,“二月十九那日,若是大哥大嫂有空閒,再來鋪子一趟吧。”
“怎麼,鋪子有事要我們幫手?”
王成問道,不等竹五應聲,小栓子已經從後門跳了進來,笑嘻嘻嚷道,“是竹五姐姐要出嫁了!家裡的嫁妝,昨晚剛剛送來!”
“當真?”王成夫妻都是替竹五高興,竹五是花想容的管事姑娘,這幾年他們可沒少受她照顧,如今聽說喜訊,都是爭搶問著,“男方是哪家?對你好不好?”
竹五臉色更紅,嗔怪瞪了小栓子一眼,應道,“他也是我們家裡的人手,原本在雲州府那邊當差,以後會調過來。我們都是無父無母,主家給出的聘禮和嫁妝,替我們做出程家。”
“哎呀,這可是太好了,知根知底不說,你們家裡的人肯定都不差。”王成是最初就跟著皇上的老人兒了,對方家的本事多少知道一些,更高興竹五覓得良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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