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淑緊張地微微顫抖:“都是雁珠為母親張羅,孫兒實在不知道。”
七姜緩緩退到一旁,不和她相關的事,她自然不用多嘴,看得出來,老太太絕不是那麼好心來探望孫女,她應該是來等兒媳婦的。
遠處閨房,隱約傳來玉顏的咳嗽聲,七姜便道:“老太太,若沒什麼事,我去照顧大小姐了。”
老太太今日懶得理會七姜,沒有應答,七姜也不願意乾等她開口,轉身就走了。
朱嬤嬤立時火上澆油,挑唆道:“您真不管,她就該爬到您頭上……”
上官清開口道:“朱嬤嬤,今日不是說這件事的,先忍一忍吧。”
朱嬤嬤訕訕一笑,便衝大孫媳婦沒好氣地說:“少夫人,老太太坐半天了,這屋子還這麼冷,您就不知道派人燒火,哪怕端一盆炭來呢?”
子淑緊張地應下,親自出來找人,可下人卻告訴她,秀景苑的炭早就燒完了,只能等下人用柴火去把屋子燒熱。
子淑莫名地問:“不是每年都有結餘,今年冬天並沒有格外寒冷,怎麼會燒完了?”
下人輕聲道:“這就要問夫人了,上回王家來人坐半天,人一走,夫人就把咱們庫房的炭送了一半出去。”
第64章 你不怪我,也不生氣?
就在子淑不知如何是好的時候,四夫人回來了。
才進外院角門,就聽說婆婆到了秀景苑,估摸著不能是好事,又聽兒媳婦說沒有炭給老太太取暖,怒道:“你是死人吶,不能請老太太去暖和的屋子,回頭再收拾你。”
這邊才兇完,立刻滿臉堆笑地進門見婆婆,婆媳倆說了幾句不痛不癢的話,老太太就吩咐:“子淑,領你妹妹下去吧。”
玉頌在一旁,早就僵得不知所措,可今天沒有害怕得發抖出岔子,也許是因為大姐姐回來了,可她心裡覺著,更多的,是因為二嫂嫂在這裡。
姑嫂倆退下,來到玉顏的閨房,不想上官清也跟了過來,可她沒能如願進門,張嬤嬤剛好迎出來,將她攔下說:“大小姐才剛又吐了,屋裡氣味難聞,清姑娘這邊坐,日頭暖洋洋的,讓小丫頭給您沏壺茶。”
上官清忍耐下,隔著門道:“辛苦嫂嫂們了,有什麼事請隨時叫我,我就在外頭坐著。”
屋裡,姑嫂姐妹四人聽見這話,互相看了眼,都不理睬。
子淑為玉顏將枕頭墊高一些,把摻了冰片薄荷草的香囊遞給她,擔心地說:“老太太一走,母親又該生氣了,真希望你哥哥能早些回來。”
玉顏問:“嫂嫂,家裡是出了什麼事嗎?”
子淑嘆氣:“自從母親當家主事,她就開始拿公中的款銀去外頭放貸,確實掙回不少利錢,早幾年還打算給你哥哥買私宅,後來因為我懷不上孩子,母親就另有打算,但這些年放貸的事不曾斷過。於是我猜,這兩年邊境打仗,又逢各地旱災洪水,年景實在不如意,不知是放出去的貸一時半刻收不回來,還是有人捲款跑了,母親手頭已經沒了現銀,才會虧著外頭的賬,讓人家討上門來。”
玉顏咳嗽了幾聲,氣道:“當年我出嫁,嫁妝都是大伯父置辦的,哥哥和嫂嫂都給我一對金鐲子,我娘只給添了幾床棉被。大伯父不計較,她就真好意思,我實在無地自容。”
子淑苦笑:“妹妹風光大嫁,可轉過身,她卻日日挖苦我的陪嫁太寒酸,再怎麼寒酸,也是我爹孃用心置辦的,總比幾床棉被強。”
七姜在一旁坐著,一個當孃的,混到兒媳婦和親閨女一起數落自己,那是得多糟糕,別人家都是小姑子幫著婆婆對付兒媳婦,這家倒好,孩子們親兄熱弟,就上頭幾個長輩作妖,她們到底圖什麼?
“弟妹,我雖懦弱些,可好歹比你早進門。”子淑看向七姜,溫柔地說,“往後你還是忍耐些,不必事事處處都與她們頂著來,那清姑娘是最得老太太心的,你總人前人後地讓她下不來臺,她記恨你,回頭煽風點火地攛掇老太太治你,實在不值當。”
玉頌也輕聲道:“二嫂嫂,聽說那天在大廚房,要不是二哥哥趕回來,您就要捱打了。”
七姜說:“他們有本事就打死我,不然打我一下,我必定打還十下,還有你們,明知道上官清陰陽怪氣的,為什麼要讓著她忍著她,她都不是這家裡的人。再有,為什麼你總想著和不講道理的人講道理呢,哎,只怪我們出身不同,在我們邊境,老百姓也是兵,外來的入侵沒道理可講,見一個殺一個,來兩個殺一雙,殺完燒成灰,不留一點痕跡。”
姑嫂三人,呆呆地看著七姜,七姜站起來,一本正經地對她們說:“你們講道理,處處忍讓,讓跪下就跪下、讓磕頭就磕頭,結果你們的日子好過了嗎,只怕是一天都沒有。大嫂嫂,你是好心,怕我眼下厲害將來吃虧,可你每天都在吃虧,說這話,您又能幫我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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