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姜好奇地問:“說起來,母親和懷逸說過話嗎,母親離家前,懷逸已經出生了吧?”
那會兒玉顏才七八歲大,很多事記不清,但後來家裡都有人嘀咕過,的確大伯母離開展家之前,懷逸和蕭姨娘已經在這家裡了。
“我聽雁珠提過,那時候蕭姨娘跟在老太太身邊,老太太說蕭姨娘若能平安分娩,就讓她留在府中,萬一孩子保不住,再將她打發了。”玉顏說道,“雁珠是這麼說,換個人又換種說法,我也不知道真真假假,我和二哥哥那時候都還是孩子。”
七姜說:“原來蕭姨娘是在老太太身邊生下懷逸的嗎,張嬤嬤怎麼沒對我提過。”
玉顏嘆息:“張嬤嬤也覺得可氣,不願提起吧,婆婆幫著一個侍妾噁心正頭夫人,司空府沒吵上門來,那是何家有涵養。”
七姜不禁氣道:“涵養能當飯吃嗎,自家姑娘受那麼大的委屈,我若是外祖父外祖母,這宅子都給他燒了,誰也別想欺負我閨女。”
玉頌在邊上笑悠悠:“二嫂嫂,那你趕緊給我生個小侄女,我一定會很疼愛她。”
七姜一愣,不禁害羞了,玉顏拍拍妹妹的腦袋:“活潑起來,就收不住了,不害臊,你就這麼欺負二嫂嫂,仔細二哥哥罵你。”
玉頌笑道:“那我去給二嫂嫂沏茶賠罪。”
小丫頭蹦蹦跳跳地出去了,玉顏對七姜說:“這孩子一下釋放天性,有些收不住,你別和她計較,我會好好管束的。”
七姜反而笑道:“多大點事兒,姊妹之間親熱,不都說這些話嗎,我才不在意呢。”
玉顏知道嫂嫂最大方,便不再提這一茬,兩人離了書房往她的屋子去。
“不過話說回來,蕭姨娘那一晚上就懷上了?”七姜輕聲道,“能這麼厲害的嗎,一晚上就有了?”
玉顏微微臉紅說:“便是正經夫妻,要是有了也是一晚上的事,這又不是能積累的。”
七姜不禁清了清嗓子,她不是不懂,就是覺著不可思議:“這麼說來,那一晚,也怪那什麼的……”
玉顏嗔笑:“七姜,房中之事,你都明白嗎?”
七姜憨憨地點頭:“當然懂,說不正經的,我家那土牆草房能有多大,爹孃年盛,哥哥嫂嫂年輕,嘿嘿……”
倆姑娘傻乎乎地笑成一團,但笑著笑著,七姜忽然想起來,玉顏嫁人三年,不知與甄家二郎有沒有過肌膚之親,自己並不覺得這是什麼該被顧慮的事,但玉顏總說她配不上何世恆,就怕在她心裡,這也是過不去的坎。
見七姜眼神變化,玉顏猜到了幾分,進了門後問:“你是不是擔心我?”
七姜立刻晃了晃腦袋,最後還是忍不住說:“我覺得這不算事,男人可以納妾通房的,我們怎麼就、怎麼就,該怎麼說呢,我不稀罕和男人比這些事,何況也不是沒有壞女人,反正都一樣,我不看不起他們,他們也休想對女人指手畫腳。”
玉顏說:“他久病之身,不能人道,總之,是可憐人。”
七姜好生道:“我知道他對你還算好,並沒有冒犯他的意思,何況人都不在了。”
玉顏輕嘆:“我時常想,往後清明中元,我該不該祭掃他,自己一個人怎麼都成,若真能和世恆在一起,我不能不顧慮他的感受。”
七姜一本正經地說:“祭掃這種事,都是做給活人看的,人死了就是死了,還能知道什麼呀。難道還有什麼活人,要你去做這些事來撐門面嗎,你想換取什麼好名聲嗎,既然都不是,還想他做什麼?玉顏,這三年你盡心盡力,你誰也不虧欠,你只虧欠了你自己。”
玉顏說:“可是,舉頭三尺有神明,我心裡……”
七姜不屑地說:“都是騙人的,真要舉頭三尺有神明,甄家老妖婆頭一個就該被雷劈死了。”
玉顏忍俊不禁,笑道:“七姜,你真是很有意思,天不怕地不怕,但又不是沒道理的潑辣刁蠻,光是聽你說話,心裡就暢快。”
七姜很是得意:“展懷遷也這麼說我,其實我們那兒的人都這樣,是你們這些京城裡的公子小姐被規矩禮教管傻了,人話也不會說,一天天的淨做對不起自己的事,傻不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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