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乾咳一聲,嫌棄地揮手攆人:“走吧,仔細些,若是順利,今晚見。”
展懷遷不敢多逗留,行禮後速速退下,而太子離開此地,便去往上林苑,這會兒功夫,太子妃正帶著幾位皇子公主陪太妃遊園,今日還有皇姑回宮探親,十分熱鬧。
太妃見太子來後,眼神只徘徊在妻子的身上,不禁笑道:“是我不好,這般兒孫繞膝了,還纏著太子妃,去吧,莫叫我們殿下等著急了。”
陳茵端莊穩重,只微微含笑,項景淵大方地陪著說笑幾句後,辭過太妃和皇姑,便帶著太子妃往東宮去。
望著年輕人遠去,長公主攙扶著太妃,說道:“婚後也有些日子了,咱們太子妃娘娘還沒動靜嗎?”
太妃輕輕蹙眉,不得不告誡:“你不常在京城,沒得說這些話惹人嫌,偶爾回來,和和氣氣多好。”
第580章 今晚的事就豁出去
長公主訕訕一笑,目光落在一旁幾個孩子身上,她鬆開了太妃,款款走向小侄女,彎腰問道:“你母妃可好,為何不見張昭儀?”
孩子眼底露出異樣的目光,輕輕一晃後,怯弱地避開了姑母,躲到了太妃的身後。
這一邊,太子帶走了太子妃,夫妻倆一路有商有量,到這一刻,陳茵才說起七姜在信函中提到的事,她知道夫妻倆並未離京,但事情繞了幾重,頗有些複雜,信函上隻言片語說不清楚,但七姜要她放心,她放心就是了。
項景淵輕輕一嘆:“這雲氏真真天不怕地不怕,難道她以為,父皇和禮親王一樣,被他們耍得團團轉?從記事起,母妃便教導我,在父皇面前,不怕做錯事不怕做不好事,就怕欺他瞞他,不要妄想能躲過父皇的眼睛,任何時候,都要坦誠。”
陳茵靜靜地看著丈夫,彼此目光交匯,太子不禁失笑,無奈地說:“是啊,父皇並不是坦誠的人,可你要知道,他是皇帝。”
“那麼殿下將來,也會藏起所有心思,變得像父皇一樣嗎?”
“若真如此,怎麼辦?你說的,如何當一個皇帝,眼下空想毫無意義。”
陳茵停下腳步,捧起丈夫的手掌:“若真如此,我就替殿下守著心門,待你有一日想要敞開,還有我在門外等著。”
項景淵嗔笑:“好端端的說這些哄人的話,今晚可是有要緊事。”
陳茵毫不掩飾地說:“突然就嫉妒起了七姜,她的確不知天高地厚,可有展懷遷支援她,反過來,展懷遷的心懷抱負,何嘗不是賭上前程乃至性命,可七姜同樣不在乎,不怕未來的日子會不會苦、會不會顛沛流離,也願意與自己的丈夫共進退。”
項景淵反手將妻子的手捂在掌心,溫和地說:“我們何止共進退,我們還有江山社稷,還有黎民百姓。”
陳茵禁不住挺起胸膛,生出幾分豪氣來,說道:“那今晚的事就豁出去,我來穩住母妃。”
且說這一整天,京中流傳著各種各樣的說法,好些人都說見到了太師府嫡子,訊息零零散散地飄進太師府,張嬤嬤捧著繡繃坐在屋簷下,聽得心裡焦急浮躁,不小心一針扎入指尖。
血珠子突突地冒出來,她卻感覺不到疼,只顧著打發福寶再去探,還不能正大光明的,畢竟大小姐發話了,命所有人安生當差幹活,不許出門惹麻煩。
張嬤嬤不敢違逆大小姐的命令,但她如何放心得下兩個孩子,唯有偷偷摸摸安排福寶去打聽,可每一日都無功而返,今天好不容易有聲兒了,卻是亂七八糟的,不知真真假假。
玉顏這頭,心裡也同樣擔心哥哥嫂嫂,但眼下太師府必須有人主持一切,不論如何,她都得穩住了。
這會兒,四夫人不知第幾回跑來問情況,可她把母親撂在一旁,喚來大管事和幾處小管事,命仔細門戶、加強巡邏,命家丁護院輪班到崗,平安度過這陣子,府裡必定重賞。
“但是……”玉顏立與臺階之上,儼然主母氣派,吩咐道,“護院們雖有身手,到底不是正經從武之人,若有強敵來犯,人人都要先保住自己的性命,任何家財金銀都不值得拿命來換。再者,若是朝廷來人,我自會應付,不論他們怎麼挑釁無禮,不要與官差起衝突,若有違令者,全視作背叛太師府,我絕不姑息,更不會感激。”
四夫人在一旁聽得心驚肉跳,待管事們散了,她憂心忡忡地問:“沒頭沒腦的,怎麼就嚴重起來,還打打殺殺的,這、這司空府也撂著我們不管了?”
玉顏安撫母親道:“您放心,司空府早就預備好了,可我也該有我的囑咐。娘,放心吧,大伯父什麼風浪沒經歷過,只是如今輪到二哥哥歷練了。”
四夫人眉頭緊蹙,知道纏著女兒也纏不出名堂,憋了半天,卻是吩咐下人,命他們知會大公子今晚不必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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