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敬忠嗔道:“換做別家媳婦,婆婆給一晚上時間考慮,就該明白是被否決,是給個臺階下。可我們家少夫人倒好,管你是不是話裡有話,她聽見什麼就是什麼,是她自己提出來的請求,還用得著一晚上考慮?”
大夫人輕輕搖頭:“可見你們父子是一樣的,你到如今也不能體諒我的心意。”
展敬忠忙道:“我不懂的,你教我就是,翎兒,我又說錯話了?”
大夫人推開他的手,說道:“以我的性情,會阻攔姜兒嗎,的確,她眼下有身子,外頭也不太平,不該出門走遠路,可從這樁婚事起,她受了多少委屈,這多派一些侍衛隨從沿途伺候著就好的事,當婆婆的還不能滿足?”
展敬忠不解:“那你……讓她考慮一晚上?”
“由我應許做主的事,她心裡覺著有仰仗,就可以不計後果,那如何使得,這才要讓她自己做決定。”大夫人無奈地笑道,“可是我多想了,姜兒壓根兒就不依賴旁人,我們少夫人有主意呢。”
展敬忠贊同:“縱然她依賴你,也不會來算計你,或是將後果轉嫁在你身上。”
大夫人問:“那麼老爺是答應了,允許兒媳婦出門。”
展敬忠故意拿腔捏調:“原來我們家,還有輪到我做主的事?”
大夫人含嗔瞪著他,立時被相公摟進懷裡,展敬忠笑著說:“兒媳婦那麼幫我,當公爹的一點小事還能不答應,放心,我派身手最好的侍衛相隨,讓張嬤嬤、映春都跟著去。”
大夫人卻輕輕一嘆,感慨道:“其實我心裡想的,還是當年,我雖有心與你同行,但太多顧慮,終究沒勇氣開口,到如今也不知道,即便開了口,身邊有沒有人像咱們護著姜兒這般,鼓勵我幫我。”
展敬忠剛要開口,馬車忽然停了,夫妻倆立刻提起精神,很快,車外就有下人稟告,是前方有人鬥毆。
“百姓?”
“像是官宦人家,有小廝去探了。”底下的侍衛道,“大人,您和夫人先不要下車,萬一有歹人設陷阱調虎離山。”
展敬忠下意識地將妻子護在懷中,大夫人也很鎮定,夫妻倆等了片刻後,侍衛又來報:“大人,是中書令家的公子被人攔截尋釁,說來這事兒已經不稀奇,這些日子,禮親王府總與他過不去,明著暗著使絆子鬥毆,逼他動手。”
夫妻倆對視一眼,此事他們也早有耳聞,展敬忠問:“他怎麼樣了?”
侍衛應道:“傷得不輕,但不害性命,要小的多謝大人解圍,但不願驚擾大人與夫人,匆匆離開了。”
第628章 姜兒傻乎乎的
展敬忠命馬車繼續前行,一面對妻子道:“他們不明著謀反,皇上就不會動禮親王府,眼下是光腳不怕穿鞋的,橫豎是沒前程了,不得找點事出口氣,只可憐霍家小子,替他爹收拾爛攤子。”
大夫人說:“聽聞中書令府中妻妾不太平,庶出的兄長們也處處排擠他,難為霍行深還能有這般度量,關鍵時候回家承擔一切。”
展敬忠好奇道:“他樣貌堂堂、人品不凡,怎麼至今不娶妻,難道是出使外藩,耽誤了婚事?”
大夫人一臉新奇地望著相公:“不得了,天下竟也有展太師不知道的事,還是您糊塗了?禮親王為何不找別人麻煩,但和霍行深過不去,因為這差點就是他的女婿,結果女婿做不成,反叫王府成了最大的笑話。”
展敬忠才想起這一茬,竟是忘得一乾二淨,不禁自嘲:“是不如從前了,這還不到半百,上了花甲豈不是成了老糊塗。”
大夫人卻道:“糊塗了也好,將來只聽我的話,只跟我走,我不糊塗我守著你。”
展敬忠捧過妻子的手摸了摸,笑著說:“我也不能糊塗,從今往後,再不能讓你為我辛苦了。”
沒想到一把年紀了,夫妻倆還能這般互相說甜言蜜語,大夫人滿心感激自家兒媳婦,就越想要滿足她的心願,到家後,立刻便張羅安排七姜出門的事。
張嬤嬤是千萬個不情願,生怕少夫人路上顛簸了肚子,奈何老爺夫人都應許的事,她只能硬著頭皮收拾東西,好跟著一同上路。
而此刻,七姜還沒來得及為公婆允許她去找展懷遷高興,就聽說了霍行深再次遭禮親王手下尋釁毆打的事,氣得在婆婆跟前就握著拳頭揮舞:“那老傢伙想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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