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陽腳步一頓,來的是總務科科長牛皋。
開會的時候就注意到他了,眼窩深陷,黑眼圈,臉色發青,會議室裡還在不停地擦汗,典型的縱慾過度面相。
“牛科長。”高陽伸出手。
牛皋是管食堂的,食堂主任都得聽他這總務科長的。
他笑眯眯地從兜裡摸出兩包煙,中華煙。這年頭,中華煙屬於特供產品。
能拿出這玩意,肯定有渠道。
高陽本想拒絕,無功不受祿,但牛皋硬往他兜裡塞。
“高科長,恭喜啊,咱們換個地方說?”
“去我醫務科?”
“嗐,還是去我總務科吧。”
牛皋拉著高陽來到總務科,趕緊倒了一杯好茶,“高科長,這不是聽說您醫術高超嗎?”他從抽屜裡拿出一疊票據,肉票糧票,挺多的。
高陽自己手上還有一張搶來的腳踏車票,抽空得把車買上。
他看牛皋這般熱情,苦笑道:“牛科長,我看你年紀也不小了,房事上面,你得剋制啊。”
牛皋聞言,大驚失色:“啊這……哎,高科長,我也是沒辦法,不瞞您說,我其實對女人興趣不大。”
“哦,那這是?”
“家有猛虎啊。”牛皋感慨了一句,倒出苦水。
沒有別的原因,他是靠著岳父家的勢力上來的。這年頭就是這樣,男人想要改變階級,要麼能幹活,要麼能幹老婆。他屬於後者,絲毫不敢怠慢家裡那位。果真,能跟李懷德混的,大概都跟李懷德一樣,靠岳父上位,完全能夠理解,其實這一點不丟人。
高陽思索片刻,伸出兩根手指:“我有兩個方案。第一個,讓你重振雄風。”
“第一,第一!讓我選第一!”牛皋急切道。
其實高陽的第二沒說完,是讓他變得更強更大。既然他不聽,那就第一吧。說實在的,牛皋年紀起碼四十五,常年不運動,沒有勞作,基礎病很多。
想要重振雄風?談何容易。真要逆天而行,就得損耗壽元。因果是平衡的。人體的能量就像是一瓶水,原本是滿的,過度消耗以後,就只剩下半瓶水,這就是天道迴圈。
給牛皋把脈之後,高陽漫不經心地問:“牛科長,聽說李廠長是行伍出身?”
牛皋感慨:“哎,是啊。李廠長在部隊就是搞後勤的,他岳父也是軍隊的。後勤嘛,戰爭結束,1958年政策一改,就得回來。當了三年主任,去年提副廠,這晉升速度堪比火箭。”
高陽點頭,一邊寫方子一邊漫不經心地又問:“那我們的黨委書記呢?”
牛皋說:“他啊,估計得高升了。謝書記是公私合營到現在的,跟楊廠長同一批,只不過書記的關係上達天聽。當時合營前期,基本上是楊廠長和婁振華接洽,所以楊廠長跟那個資本家關係相當密切。”
大致情況高陽明白了。難怪後來被李懷德整垮,原來問題就在這,資本家,黑五類。
他把方子給了牛皋,又給他推拿以後,提醒道:“這一個月,先停止房事。先吃幾天藥,後面我再調整用藥。一個月後,保你恢復三十歲的腰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