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水看著他,忽然就不哭了。她臉上還掛著淚,眼神卻冷了下去。
“說?”何雨水的聲音很輕,卻每個字都清楚,“我怎麼沒說?三年前,我開學交不起書本費,找你要,你說錢借給秦姐了,讓我先找同學借。兩年前,冬天我棉襖破得漏風,凍得發燒,你說等發了工資給我扯布,結果錢又‘借’出去了。去年,我餓得在課堂上暈過去,老師把我送到醫務室,你來了,第一句話是‘怎麼這麼不小心’,第二句是‘秦姐家棒梗也病了,我得去看看’。我說了,哥,我說過很多次,我餓,我冷,我需要錢。”
她頓了頓,吸了口氣,聲音開始發抖,不是害怕,是壓不住的氣憤。
“每一次,你都說,‘雨水,秦姐不容易,東旭哥工資低,咱們能幫就幫’,‘一大爺說了,院裡要團結’,‘你是學生,艱苦點是應該的’。我說的話,你聽見了嗎?你聽進去了嗎?你心裡只有你的秦姐,只有易中海那套屁話!”
“我忍了,我總想著你是我哥,你總有一天會明白。可我等來的是什麼?是你為了幫賈家搶回我爸寄給我的錢,一拳把我打昏在地上!那一拳打下來的時候,你想過我是你妹妹嗎?你想過我可能被你打死嗎?!”
“滾!”她指著門口,手指因為用力而繃直,“何雨柱!你給我滾出去!我不想再看見你!從今往後,我沒你這個哥!你滾!!”
最後一個字吼出來,她喉嚨一甜,又劇烈地咳嗽起來,咳得整個人蜷縮起來,像一片秋風裡快要碎裂的枯葉。
傻柱被她吼得愣在原地,臉上紅一陣白一陣。
周圍的目光像針一樣紮在他背上。他想再說點什麼,張了張嘴,卻猛地意識到不對勁,病友們盯著他的眼神,像是要吃了他。
他最終什麼也沒說,猛地轉身,撞開病房的門,腳步踉蹌地衝了出去,背影狼狽不堪。
病房裡安靜下來。
何雨水慢慢止住咳嗽,蜷縮在床上,把臉埋進冰冷的被子裡。
哭著哭著,另一種情緒,冰冷的。堅硬的東西,從心底慢慢爬上來。
以前,她或許忍一忍就過去了。
但是現在,局勢不同了。
連高陽,那個平時被欺負到泥裡的人都開始反擊,把易中海弄進去,幹翻了一直壓在他們頭上的大山。
她為什麼不能反抗?
反抗這個把她當累贅,鬼迷心竅的哥哥,還要反抗那些欺負過她的人。
劉光天以前在學校可沒少仗著他二大爺的父親,偷偷的欺負何雨水。
賈張氏罵她是“沒爹教的野丫頭”,還掐過她的胳膊,甚至賈家的那個棒梗!!
還有院裡那些跟著易中海。看她笑話的人……
一個念頭,從未有過的清晰和兇狠,在她心裡紮下了根。
不但要反抗傻柱。
還要把欺負過自己的劉光天,賈張氏……通通踩死!!
她慢慢抬起臉,擦掉臉上的淚痕。眼睛還是紅的,但裡面那層軟弱的水光已經褪去,只剩下一種冰冷。
傻柱從何雨水的病房,跑到了閻阜貴的這裡。
晚上沒有人陪護,當他看到傻柱的時候,還白了一眼,
“哎喲,傻柱這是被人欺負了,火氣這麼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