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見於莉帶著這麼多人回來,她三角眼裡閃過幸災樂禍的光,把門一推,扭著身子就出來了,嘴裡不陰不陽地:
“喲!我當是誰呢!這不是被閻家趕出去的於莉嗎?怎麼著?在孃家吃了幾天飽飯,又帶著人打上門來了?嘖嘖,這架勢,不知道的還以為抄家呢!”
於莉母親是個爽利性子,早就憋著火,一聽這話,立刻炸了,指著賈張氏就罵:“賈張氏!你閉嘴!滿嘴噴糞的東西!我家莉子的事輪得到你在這兒放屁?你們賈家乾的那些缺德事當我們不知道?再胡唚,老孃撕了你的嘴!”
賈張氏被罵得一噎,隨即拍著大腿就要撒潑:
“哎喲喂!了不得了!外姓人跑到我們院裡來耍橫了!大家快來看啊……”
“吵什麼!”劉海中適時地提高聲音,打斷了賈張氏的乾嚎。
他挺著肚子走到兩撥人中間,目光先在於報國臉上停了停,又掃過於莉和她身後那些人,沉聲道:
“怎麼回事?於莉,你帶這麼多人回來,想幹什麼?”
於莉看見劉海中,咬了咬嘴唇,沒說話。
於報國上前一步,對著劉海中抱了抱拳,語氣還算剋制,但話裡的硬茬誰都聽得出來:
“這位是院裡的管事吧?我是於莉的父親,於報國。今天我閨女回孃家,把她在閻家受的委屈都說了。男人剛沒,屍骨未寒,婆家就聯手欺負她一個寡婦,還想霸佔房子把她趕出來。這事兒,擱誰身上能忍?我們於家雖然不是什麼大門大戶,但閨女也不能讓人這麼作踐!今天來,就是找閻家要個說法!閻阜貴不在,那就找他老婆楊瑞華,找他那幾個兒子說道說道!這理,得擺清楚!”
劉海中聽完,心裡咯噔一下。
閻家那點破事他當然知道,於莉被趕走他也聽說了。
可眼下閻家……他下意識地瞥了一眼西廂房那緊閉的門窗,裡面黑漆漆的,一點動靜都沒有。
他清了清嗓子,試圖打官腔:“於莉同志的情況,院裡……大概知道一些。家務事嘛,清官難斷。你們這麼鬧,影響不好。要不,先回去,等閻家……等他們家人情緒穩定了,街道或者院裡出面調解一下?”
“調解?”於報國身後的一個堂兄嗤笑一聲,“人都被趕出來了,還調解什麼?今天我們就要見閻家人!當面把話問清楚!閻阜貴不在,楊瑞華總在吧?讓她出來!”
“對!讓她出來!”於家人齊聲附和,聲音在漸漸暗下來的院子裡迴盪。
劉海中有些為難。他也覺得閻家這事兒做得不地道,可讓他現在去敲閻家的門……那家人這幾天閉門不出,透著股邪性,他有點發怵。
正想著怎麼措辭把於家人先勸走,一旁的賈張氏又憋不住了。
她看劉海中半天憋不出個屁,於家人又咄咄逼人,那股幸災樂禍和挑事的勁頭又上來了,撇著嘴,拖長了調子,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讓所有人都能聽見:
“嘁!找閻家?找什麼找!沒看見人家門關得死死的,燈都不點一盞?這幾天就沒見他們家人影兒,鬼知道在裡頭幹什麼呢!要我說啊——別是做了什麼虧心事,沒臉見人,或者……乾脆死裡頭了吧?”
這話像一顆冷水滴進了熱油鍋。
於家人一愣,隨即怒目看向賈張氏。
劉海中臉色一變,厲聲喝道:“賈張氏!你胡說什麼!”
於報國的眉頭緊緊擰了起來,他不再看劉海中,而是轉身,目光銳利地投向閻家西廂房那兩扇在暮色中緊閉的、黑沉沉的窗戶。
院子裡瞬間安靜下來,只有晚風吹過屋簷的細微聲響。
一種莫名的、令人不安的寂靜,從閻家那扇門後瀰漫開來。
畢竟早上的時候,才剛剛發現了劉光福的屍體,這不會真的又鬧出了什麼么蛾子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