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賬本是真的,你遞上去,說不定轉頭就被她按下,反過來收拾你。這事兒,風險太大,你擔不起,我也擔不起。”
許大茂臉上的肉抖了抖,他知道於莉沒那麼好糊弄。
他咬了咬牙,豁出去了,猛地站起來,手指著門外,聲音因為激動有些發顫:
“於莉姐!我許大茂今天把話撂這兒!為了拿到那賬本,扳倒王秀秀,給我自己報仇,我他媽的連軋鋼廠這份工作都可以不要!我豁出去了!
我知道你在閻家過的是什麼日子,閻解成對你也就那樣,他那一家子更是把你當外人,往死裡算計!
現在他們死絕了,這是你的機會,也是我的機會!你把賬本給我,我許大茂拼了這條命,也把你的事兒辦成了!要是辦不成,我捲鋪蓋滾出西九城,再也不回來!”
他眼眶發紅,胸口起伏,那股破釜沉舟的狠勁不像裝的。
這傢伙的三板斧,用在正道還是很有說服力的。
於莉看著他,心裡那點猶豫和懷疑,被這番話衝開了一些。
許大茂這是真被逼到絕路,要拼命了?
他到底跟王秀秀,或者跟賬本牽扯的什麼事,有這麼大仇?
她需要權衡。
賬本在她手裡是燙手山芋,她不敢輕易拿出來,也怕保不住。
交給許大茂,風險轉移,或許真能搏一把。
許大茂這人,雖說滑頭,但真要發起狠來,腦子活,門路野,說不定真有辦法。
屋裡安靜了幾秒,只有爐子上水壺輕微的滋滋聲。
終於,於莉慢慢站起身,走到裡屋炕邊,掀開炕蓆,從底下摸出一個用舊報紙和油布裹了好幾層的小包。
她走回來,把那個小包放在桌上,推到許大茂面前。
“東西在這兒。”
於莉聲音很輕,卻帶著決斷,“許大茂,記住你說的話。房子,工作。少一樣,我於莉也不是好惹的。這東西要是惹出禍,你第一個跑不了。”
許大茂看著那個油布包,心臟狂跳起來。
他伸出手,手指有些顫抖地解開外面的繩子,剝開油布和報紙。
裡面是一個硬殼筆記本,綠皮,有些舊了,邊角磨損。
他翻開,裡面是閻阜貴那手熟悉的、工整又透著算計的小字。
一頁頁,時間,事由,金額,經手人……給王主任的“節敬”,落戶時的“打點”,甚至連當年透過易中海給聾老太的“份子”都記得清清楚楚。
時間跨度從解放初到最近幾年。
觸目驚心。
許大茂快速翻了幾頁,合上本子,深吸一口氣,將它緊緊攥在手裡,像攥著一把能燒穿一切的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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