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子後來的信裡,病情似乎穩定了一些,說治療有進展。
她想著,也許再湊一筆,就能徹底治好,然後把兒子接回來。
可就在這時,閻阜貴的事冒了出來。
閻阜貴是解放後才搬到南鑼鼓巷的,一來就買了前院的房子。
定成分時,他怕自己地主家庭出身、還有隱藏資產的事暴露,求到了當時還在軍管會的王秀秀頭上。
那一次,閻阜貴下了血本,送的“打點”遠超往常。
王秀秀看著那筆錢,又想到兒子信裡提到的“新療法”、“進口儀器”,心一橫,利用軍管會的權力和混亂的交接期,幫閻阜貴把檔案“處理”乾淨了,成分就定了個不痛不癢的“小業主”。
這事成了她最大的把柄之一。
閻阜貴那老東西,心眼比篩子還多,據說自己還偷偷記了賬。
後來她調到街道辦,閻阜貴更是隔三差五來“孝敬”,美其名曰“感謝王主任當年的幫助”。
她照收不誤,心裡卻對閻阜貴多了幾分提防。
如今,易中海倒了,被槍斃了。聾老太死了,不明不白。
閻阜貴家破人亡,卻像條毒蛇一樣反咬回來,用那個該死的賬本威脅她。
張新建又殺了回來,官升一級,氣勢洶洶。
她感覺自己站在懸崖邊上,腳下是萬丈深淵,背後是步步緊逼的追兵。
“媽?”王霞的聲音把她從漫長的回憶里拉回來。女兒用手擦著她臉上的淚,“媽,你怎麼哭了?是不是我說錯話了?”
王秀秀猛地回過神,看著女兒近在咫尺的、純淨擔憂的眼睛,心裡那點因為回憶而翻騰的冰冷、算計、罪惡感,突然被一股更尖銳的疼痛取代。
這是她的女兒。因為她當年沒保護好,躲在草垛裡被鬼子扎穿了雙腿,從此再也站不起來的女兒。
這也是她僅剩的、還能留在身邊的孩子了。
“沒有,霞兒沒錯。”王秀秀用力眨掉眼淚,露出一個更溫柔、卻也更疲憊的笑容,手指輕輕梳理著女兒柔軟的頭髮,
“媽就是想起你哥了。他在外面,治病呢。等病好了,媽就接他回來,咱們一家人團聚。”
“真的嗎?”王霞的眼睛亮了起來,像落進了星星,“哥哥的病,快好了嗎?”
“.........快了,就快了。”王秀秀重複著,不知道是在安慰女兒,還是在說服自己,“等媽再辦完一件事.....就快了。”
她必須把眼前這個難關度過去。
閻阜貴不能留了。
賬本的事,必須徹底了結。
為了兒子還能有機會回來,為了女兒還能有個依靠,她不能倒在這裡。
“霞兒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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