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裡傳出一個聲音。
“誰啊?”
許大茂把車支好,站在院子裡,深吸一口氣。
“爹,是我。”
屋裡靜了一下。
然後門簾一掀,許富貴走了出來。
五十出頭的人,個頭不高,瘦,但精神。臉上皺紋不少,眼睛卻亮。穿著一件黑棉襖,袖口磨得發白,腳上是一雙千層底的布鞋,鞋面上沾著泥點。
他看著許大茂,沒說話。
許大茂看著他爹,也沒說話。
許富貴站在門口,上下打量了許大茂一眼。瘦了,臉上沒什麼肉,顴骨都突出來了。眼眶發青,嘴角還有一塊沒褪乾淨的淤青。身上的棉襖也舊了,袖口磨得起了毛。
許富貴的眉頭皺了一下。
“臭小子,你還知道回來看我啊?”
聲音不大,可那語氣,又硬又衝。
許大茂站在院子裡,低著頭,像小時候做錯了事挨訓似的。
“爹,我……”
“你什麼你?”許富貴往前走了一步,嗓門高了八度,“幾個月不回來,一封信沒有,一個口信沒有。你媽天天唸叨你,說你在城裡忙,忙什麼呢?忙得連家都回不來了?”
許大茂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許富貴又走近一步,盯著他那張臉。
“你這臉怎麼回事?跟人打架了?”
許大茂下意識摸了一下嘴角那塊淤青。
“沒有。磕的。”
“磕的?”許富貴冷笑一聲,“你當我是三歲小孩?磕的跟打的,我分不清?”
他圍著許大茂轉了一圈,目光從他臉上掃到身上,又從身上掃到腿上。
“瘦成這樣,還磕的。你到底怎麼回事?”
許大茂低著頭,不敢看他爹的眼睛。
“爸,我媽呢?”
許富貴愣了一下。
然後他臉上的表情變了。不是生氣,是一種說不清的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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