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大清出了院門,站在衚衕口,愣了好一會兒。風吹過來,冷。他
打了個哆嗦,裹緊了棉襖。
他摸了摸自己的臉,嘴角裂了,血還在滲。傻柱那一拳,砸得不輕。
他活了五十多年,被兒子打,這還是頭一回。
他沿著衚衕往前走,走得很慢。
腦子裡翻來覆去的,是傻柱那張臉——橫著,梗著,眼睛瞪得溜圓,像條護食的狗。
他護的是誰?
秦淮茹。
那個吊著他十年、連根毛都不讓他碰的女人。他為了她,打親妹妹,打親爹。他算什麼東西?
何大清走到衚衕口,停下。他想起何雨水說的那句話——“你跟他,一個德性。”是啊,一個德性。
他當年為了白寡婦,扔下兩個孩子跑了。傻柱現在為了秦淮茹,把親妹妹打成脾臟破裂。父子倆,一路貨色。
可他至少沒打孩子。他跑了,是跑了,可沒打過雨水一巴掌。
傻柱呢?三巴掌。第一巴掌為了秦淮茹,第二巴掌為了賈家,第三巴掌為了兩百塊錢。三巴掌,把親妹妹打成脾臟破裂。這叫什麼?這叫畜生。
何大清攥緊拳頭,指甲掐進肉裡。他轉過身,往郵電局走。郵電局在交道口,一排灰磚房子,門口掛著牌子。他推門進去,裡面人不多,幾個櫃檯,幾個辦事員。他走到櫃檯前,從兜裡掏出紙和筆。紙是皺巴巴的,筆是鉛筆,禿了。
他趴在櫃檯上,開始寫。
“白梅:我被人打了。讓你兩個哥哥來北京。帶幾個人。急。”
寫完了,他看了看,覺得不夠。又加了一句:“多帶點錢。”
他把紙摺好,遞給辦事員。
辦事員看了一眼,問:“發哪兒?”
何大清說:“保定。”
辦事員在電報上蓋了個章,收了錢。何大清出了郵電局,站在門口,點了根菸。手還在抖,煙都點不著。他連著劃了三根火柴,才把煙點上。吸了一口,嗆得他首咳嗽。他靠在牆上,閉上眼。
白梅,就是白寡婦。
他跟了十年的女人。沒領證,就那麼過著。她兩個哥哥,在保定混社會,開賭場,放高利貸,手底下有一幫人。
他從來不想跟他們打交道,可現在,他得找他們。他一個人,打不過傻柱。傻柱雖然腿瘸了,可年輕,有力氣。
他一個五十多歲的老頭,跟傻柱動手,只有捱打的份。他得找人。找能打得過傻柱的人。
白梅那兩個哥哥,就是能打得過傻柱的人。他們來了,傻柱就完了。賈家也完了。秦淮茹那個賤貨,也得完。何大清把煙掐滅在牆上,大步往回走。
協和醫院,藥物研究所。
高陽坐在實驗室裡,面前擺著那臺高效液相色譜儀。行動式的,不用外接電源,精度0.01%。這玩意兒,在後世不算什麼,在1961年,是國寶級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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