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張新建說過的那句話——“這個院子,邪門。”邪門嗎?也許吧。可他知道,邪的不是院子,是人。易中海算計,閻阜貴算計,王秀秀算計,婁振華算計,何大清算計,傻柱算計,秦淮茹算計,賈東旭算計,賈張氏算計。算計來算計去,算到最後,全算死了。
張新建把煙掐滅在牆上,轉過身,走進派出所。
何雨水在病房裡坐了很久。小當哭累了,睡著了,躺在她腿上,臉上還掛著淚。何雨水看著這張小臉,想起五年前的自己。那時候她也這麼小,何大清跑了,傻柱不管她,她一個人,縮在炕角,餓得胃疼,疼得在地上打滾。沒人管她。現在小當跟她當年一樣,爹死了,媽死了,沒人管。可她不是當年的何雨水了。當年的何雨水沒人管,現在的小當,她管。
何雨水把小當抱到床上,蓋好被子。然後她下床,穿上鞋,走出病房。高陽還站在走廊裡,靠著牆,手裡夾著根菸,沒抽。
“高陽大哥。”
高陽轉過頭,看著她。
“小當的事,你怎麼看?”
何雨水想了想。“她跟我住。我那屋,聾老太那間,夠住。”
高陽點點頭。
“可她姓賈。”
何雨水說,“賈家那些人做的事,跟她沒關係。”
高陽看著她。這姑娘變了。以前的何雨水,恨賈家,恨不得他們全死。現在賈家真死絕了,她反而心軟了。不是對賈家心軟,是對小當心軟。這孩子無辜。
“送去孤兒院吧。”
何雨水點點頭,轉身要回病房。高陽叫住她。
“雨水。”
何雨水停下,回過頭。高陽看著她嘴角那道疤。
“你以後,打算怎麼辦?”
何雨水愣了一下。然後她笑了。那笑,不苦,不澀,是真的笑。“我打算好好活著。活著,才有機會還你的人情。”
高陽愣了一下。“還我的人情?”
何雨水看著他。“高陽大哥,你幫了我多少,我記著。這輩子還不完,下輩子還。”
高陽笑了。“下輩子?你別嚇我。這輩子好好活著就行了,想那麼多幹什麼?”
何雨水沒再說什麼,轉身回了病房。
三天後。賈家的西廂房,半夜起了火。
火是從炕上燒起來的,燒著了被褥,燒著了席子,燒著了房梁。火勢起來的時候,院裡的人都睡了。等有人發現,火己經燒穿了屋頂,半邊院子都映紅了。有人喊救火,有人拎著桶去井邊打水,有人往外跑。可火太大,根本救不了。西廂房燒成一片廢墟,磚瓦塌了,木樑斷了,屋頂塌了。賈東旭和秦淮茹的屍體燒成了焦炭,分不清誰是誰。
街道辦的人來了,派出所的人來了,勘察現場,問話。結論是賈東旭自殺前點的火,故意燒的。案子結了。
小當被送到了孤兒院。
高陽站在月亮門邊,看著這一幕,心裡那滋味,說不清。賈家完了。
高陽轉過身,回了屋。他坐在桌邊,開啟系統面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