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英殿內。
平日裡這地方是決斷天下軍機大事的肅穆所在。
可今日卻透著一股子說不清道不明的尷尬。
燕王朱棣在秦淮河自汙逃婚的訊息,在其有意的推波助瀾下。
如今就像是長了翅膀一樣,飛得滿金陵城都是。
方才午朝,甚至連那御史臺都開始有人上題本,含沙射影地說什麼“一屋不掃何以掃天下”。
“天德啊,你放心便是。”
朱元璋看著一旁臉色鐵青的徐達,乾笑了兩聲:
“此次北伐,在你得勝還朝之前,咱一定替你把老四那個混賬玩意給你調教出來。別看他現在鬧得歡,那就是皮癢了,大不了咱就把他那燕王的皮扒了,要是實在還是扶不上牆,這女婿咱就換一個!”
說到此處,朱元璋豪氣頓生,把胸脯拍得砰砰響:
“咱這兒子雖然不成器,但勝在數量多!除了老四,你看上誰就是誰,比如老五……噢,對了,這個不算,老五你也瞧不上。”
“那就老六。老七……都在大本堂讀書呢,拉出來排著隊讓你挑!便是實在不行,咱把太子……”
“爹!”
一旁的朱標眼皮猛地一跳,連忙開口截斷了父親的話頭:
“兒子已經大婚,太子妃是常氏,這玩笑可開不得。”
朱元璋猛地反應過來,打了個哈哈:
“對對對,太子不行,那除了太子,你看上誰就是誰!反正徐大侄女要是這回結不成親,不是還有妙錦那幾個小侄女嘛,先定個娃娃親也是一樣的。咱們兩家這秦晉之好,那就是板上釘釘,誰也跑不了!”
徐達坐在下首的錦墩上,面色沉靜如水。
對朱元璋這番近乎“推銷滯銷品”的言論充耳不聞。
他現在根本就不在意什麼老四不老四的。
雖然皇家出了這等醜聞,對他們徐家的臉面多少有些影響,尤其是大丫頭的名聲,少不得要被外人編排幾句。
但徐達並不真正在意這個。
面子值幾個錢?和閨女一輩子的幸福相比,這些虛名連個屁都不是。
他現在滿腦子都是那個暗中“偷家”的小兔崽子。
滿腦子想的是那個吳王朱橚!
那晚鴻門宴後,從閨女得知婚訊後的反常,再到以前的種種蛛絲馬跡。
他篤定。
吳王那小子,分明是在用“潤物細無聲”的手段,一一步步的把他老徐家最珍貴的一株空谷幽蘭給刨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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