帳內眾人無不動容。
納哈出看著眼前這個男人,心中不禁湧起一股從未有過的敬意。
當年王保保在西北被徐達打得僅以身免,那時他還曾輕視過王保保。
聽說當初王保保敗逃時,都不忘從戰場折返,兩渡正在發桃花汛的黃河,只為接自己的家眷過河,那是何等的兒女情長。
可如今為了朝廷大計,竟然連這種奇恥大辱都能生吞下去。
換做他納哈出,若是自家的老巢被人端了,妻女受辱,他斷然做不到如此淡定。
此人,真乃一代梟雄,值得他這次傾力相助!
賀宗哲更是心潮澎湃,他背後代表著北元皇室,看到王保保如此識大體、顧大局,心中頓時覺得大元中興有望。
丞相能這般隱忍,皇帝陛下能啟用曾有舊怨的王保保,當真是慧眼識珠。
有如此統帥,將相和睦,只要咱們同心同德,何愁驅逐不了那些明人?
便是重新打回大都,也猶未可知。
見眾將眼神中的敬服之色,王保保心中緊繃的那根弦才稍稍鬆了一些。
他並非沒有憤怒,但此時此刻,必須要演這一齣。
只有表現出這種極端的隱忍和公心,才能徹底震懾住這幫心懷鬼胎的驕兵悍將,將這三支各懷心思的大軍真正擰成一股繩。
王保保調整了一下情緒,轉身走向輿圖,沉聲問道:
“乃兒不花,你曾在徐達麾下效力多年,最是瞭解徐達的秉性。你覺得,咱們這一招示敵以弱、誘敵深入,那徐達會不會中計?”
乃兒不花冷靜下來,思索片刻後道:
“丞相,徐達此人,看似只有匹夫之勇,實則心細如髮,戰場的洞察力極強。咱們右翼的動向雖然隱蔽,但難保不會露出蛛絲馬跡。以他對戰場的嗅覺,或許能猜到咱們左翼己經設下了圈套。依末將看,他恐怕不會輕易中計。”
“你瞭解徐達。”
王保保冷笑一聲,從案上拿起一份密信:
“但你還不瞭解那個坐在金陵城裡的朱皇帝。”
“徐達或許能忍,但朱元璋那乞丐出身的性子,最是重面子。李文忠是他親外甥,五萬大軍是他起家的精銳,這大明的威嚴還要不要了?他絕不會眼睜睜看著李文忠被吞,就算徐達看穿了,朱皇帝也會逼著徐達來救!這叫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說罷,王保保將手中的密信展示給眾人:
“都看看吧,這是金陵剛傳回來的確切情報。如今那朱皇帝正在大張旗鼓地搞出征拜將的儀式,這正是虛張聲勢,想要嚇退咱們!這說明什麼?說明大明己經是強弩之末了!”
眾將傳閱密信,果然見上面寫著大明援軍的規模。
乃兒不花看罷,忍不住大笑:
“才這麼點人?三千金陵親衛精騎?加上從北平、大寧那些地方東拼西湊來的一萬多步兵?滿打滿算,這援軍還不到兩萬人!”
“一共才一萬五千人?”納哈出樂得鬍子亂顫,“加上李文忠那五萬人,也不過六七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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