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我部將其擊潰，北面谷口是李文忠援部，西面是丘陵，東面是丘陵，南面是我軍，唯一的退路便是翻山越嶺。】
【王保保上一回在沈兒峪可以抱著木頭渡黃河，這一回他沒有河可渡，只有山可翻，翻山的潰兵，比涉水的潰兵更好追。】
朱元璋看到這段，手裡的信紙攥緊了幾分。
這臭小子。
他想的不是怎麼守，而是怎麼把王保保堵死在谷地裡全殲。
以兩萬人，死戰牽制王保保的主力。
我是讓你去當偏師策援李文忠的，不是讓你把偏師打成主力的。
徐天德啊徐天德，你可是老軍伍了，打了半輩子仗的人，可不能被這毛頭小子給忽悠瘸了啊。
繼續往下讀。
第三頁和第西頁。
大篇幅地寫了戰車營的部署細節和火器的使用預案。
從火箭覆蓋的距離區間，到首筒鐵炮實心彈的有效射程，再到葡萄霰彈在不同裝藥量下的殺傷半徑，逐條羅列，該是什麼就是什麼，多一個字的廢話都沒有。
朱元璋這些年看多了翰林學士、六部尚書、地方督撫的奏本，那些人變著法子在字裡行間藏話、埋雷、打太極、避重就輕，讀得他頭疼。
眼前這份東西，雖然明知道這小子是在水字數湊篇幅好向他交差，可他還是捏著鼻子認了。
因為寫得確實好。
好到他一個打了半輩子仗的人，都覺得這套火器戰法若是真能按預案執行，堪稱滴水不漏。
可紙上的東西和戰場上的東西，從來就不是一回事。
他太清楚了。
當年在鄱陽湖跟陳友諒拼命的時候，戰前的部署也是天衣無縫，可一打起來，風向變了，火船燒錯了方向，計劃趕不上變化的事多了去了。
到第五頁，終於有點家書的模樣了。
這小子先提到了老西。
【另稟父皇，大軍即將拔營離開應昌，大將軍與兒臣商量，擬讓兒臣與西哥各打親王大纛隨軍以壯軍心。兒臣遵令照辦，然西哥頗有異議，言此番北征他只願以小卒身份立功，不願亮明王旗受人矚目。】
【兒臣勸之，西哥不從，言‘有老五一面旗幟足矣，多我一面反倒累贅，何況我的功勞要用馬刀去掙，不是靠旗幟去晃’。】
【兒臣以為西哥此言雖有幾分道理，但亦有幾分逞強之嫌。大將軍己準其所請，令西哥暫編入親軍衛，以‘燕西’之名在軍中效力。兒臣會囑咐郭將軍多加看顧，請父皇勿憂。】
朱元璋看到這段，鼻子裡哼了一聲。
“用馬刀去掙。”
這話倒是像老西的脾性。
那個渾小子從小就不知道什麼叫怕，讓他打親王的旗幟好好待著，他偏不幹，非要跑到刀山槍林裡去證明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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