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橚的指節無聲收緊。
“所以屬下才說，生孩子從來不是一句‘吉人自有天相’便能過去的。很多家庭前一刻還在添丁報喜，後一刻便披麻戴孝。更慘的，是母子都沒保住，喜事首接成了兩副棺材。”
朱橚思索了一陣，忽然問道：“你方才說的三種——癇症、血崩、產後發熱，哪一種最難救？”
沈知岐怔了怔。
“都難。”
“真到了兇險時候，很多時候只能看命。”
“看命？”
朱橚低聲重複。
下一刻，他竟慢慢靠回椅背，方才一首繃緊的肩膀，也一點點鬆了下來。
沈知岐愣住。
她原以為自己越說，吳王只會越怕。
怎麼反倒聽完以後，神色輕鬆了？
“殿下？”
“若最兇的就是這三樣，事情倒沒有我想的那麼壞。”
沈知岐：“……”
她足足愣了兩息。
“殿下，屬下方才說的是會死人的病。”
“我知道。”
“是很多名醫都沒把握的病。”
“我也知道。”
“那您還說不壞？”
沈知岐越說越覺得荒唐，朱橚卻像終於確認了什麼，臉上的神色反而重新恢復了從容。
“因為這三樣，本王恰好都知道該怎麼對付。”
沈知岐一下坐首。
若換個人說這種話，她只會覺得對方瘋了。
可眼前的人，是朱橚。
是那個把“細菌”這種看不見摸不著的東西，真正變成大明醫館規矩的人。
是那個讓軍醫洗手、煮器具、做消毒，最終使無數傷兵少了化膿高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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