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虎山腳下。
授籙大典的前一天，這平日裡清淨的道教祖庭，硬是搞出了一種春運火車站的架勢。
山門外，臨時搭起了一個紅底金字的迎賓大棚。
棚子底下襬著一張張長條桌，上面鋪著大紅綢子。
張楚嵐今天穿著一身筆挺的黑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亂。
甚至還不知從哪兒弄了副眼鏡帶著。
他手裡攥著一杆毛筆，面前攤著一本厚厚的紅色禮簿。
這小子前幾天就迫不及待地從北京趕了回來，此刻他樂得不行了。
“哎喲喂！這不是武當的幾位道長嗎？”
“一路舟車勞頓，辛苦辛苦！”
張楚嵐大老遠就衝著幾位道士拱手，順便瘋狂肘擊旁邊正靠在柱子上打哈欠的王也。
“老王別睡了！你孃家人來了，趕緊接客啊！”
王也頂著黑眼圈，極不情願地首起身子。
他看著自家武當山的師叔伯們，尷尬地扯了扯嘴角，拱手道：“各位師叔……裡邊請。”
武當的幾位長輩看著穿著一身迎賓紅馬甲的王也，嘴角首抽抽。
堂堂武當高徒，怎麼在龍虎山混成個跑堂的了？
“武當山，極品沉香十盒！武當玉樞丹三瓶！”
張楚嵐一邊拉長了嗓子吆喝，一邊筆走龍蛇地在賬本上記下，嘴裡還不住地誇：
“哎呀，武當的底蘊就是深厚。這禮送得實在！我二師爺就喜歡這種實用接地氣的好東西！
幾位道長，裡面請，席位早就給您幾位留好了！”
等武當的人上了山，王也揉了揉發酸的臉頰，沒好氣地瞪了張楚嵐一眼：
“老張，你這吃相也太難看了吧？這嗓門恨不得拿個大喇叭全山廣播。
咱們是名門正派辦大典，你這搞得跟土匪山寨收買路錢似的。”
旁邊負責端茶倒水的諸葛青，笑眯眯地補刀：
“老王，這就是你不懂了。楚嵐這叫氣氛烘托。”
“他不把前面門派送的禮唱出來，後面那些大戶人家，怎麼好意思拿些零碎東西敷衍呢？”
“嘿嘿，還是老青懂我。”
張楚嵐得意地把毛筆往耳朵後頭一別，搓了搓手，眼睛盯著山道口，就像一隻盯著羊群的黃鼠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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