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逐漸換變成稀稀落落的小雨。
泥水四濺中。
十幾個穿著天師府制式道袍的年輕道士，就這麼大搖大擺地從樹林裡走了出來。
走在最前面的，正是張之維。
他就這麼戳在雨裡。
道袍下襬全糊滿了黃泥，但他壓根不在乎。
一雙細長的眼睛掃過這滿地狼藉，最後定格在被按進泥坑、狼狽不堪的張懷義身上。
“大耳賊。”
張之維挑了挑眉毛，嘴角露出個嫌棄的表情：
“平時在山上偷雞摸狗的時候，你那兩條短腿倒騰得比誰都快。”
“怎麼下了山，就讓人當成王八一樣摁在泥裡揍？”
張懷義趴在泥地裡，聽見這毫不留情的毒舌數落，眼淚混著雨水唰唰往下掉。
他不僅沒覺得丟人，反而手腳並用地往前爬了兩步，一把抱住張之維沾滿泥水的大腿，嚎得那叫一個撕心裂肺：
“大師兄啊！你可算來了！”
“你要是再晚來一步，明天你就只能拿個骨灰盒把我裝回去了！”
“老八他……老八被這幫畜生害死了！二師兄也快不行了！”
聽到這話。
張之維原本還掛著幾分調侃的臉，瞬間冷了下來。
他沒有再調侃張懷義，而是彎下腰，像拔蘿蔔一樣，單手抓住張懷義的後衣領，硬生生把他從泥潭裡拎了起來。
“站直了。”
張之維隨手拍掉張懷義肩膀上的一大塊爛泥，語氣平穩，卻透著一股讓人心安的厚重：
“天師府的門人，就算死，也得給我站著死。哭哭啼啼的像什麼樣子。”
他偏過頭，衝著身後招了招手：
“老三，去樹後頭看看老二。來兩個人，去祭壇那邊，把老八帶回來。”
“得嘞！大師兄！”
身後。
田晉中幾個起落就竄到了那棵老松樹後頭。
他扒開芭蕉葉，看著昏迷不醒、卻被一層白光護住的張天奕，長長地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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