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夜，向來帶著幾分獨特的韻味。
趙方旭辦事極為靠譜。
他沒有包下什麼金碧輝煌的星級酒店，而是專門在二環裡的衚衕深處，找了一家不對外營業的四合院私房菜。
院子裡搭著天棚，老槐樹的枝葉在秋風中簌簌作響。
八仙桌拼成了一張長長的大案，正中央架著四五個紫銅火鍋。
炭火燒得通紅，騰起陣陣嫋嫋的白汽。
旁邊的案板上，片鴨師傅正手法利落地片著剛出爐的烤鴨。
棗紅色的鴨皮透著油亮的色澤，誘人的香氣直往人鼻孔裡鑽。
“這味兒，地道。”
張天奕脫了外套，只穿著件單薄的白襯，大剌剌地坐在主位上。
他用熱毛巾擦了擦手，夾起一片蘸了白糖的酥脆鴨皮送進嘴裡，滿意地點了點頭：
“在海島上吹了這麼久的鹹風，嘴裡淡出個鳥來。還是咱們這口熱乎氣最養人。”
“張叔您吃得順口就行。”
趙方旭今天也沒穿西裝，套了件寬鬆的唐裝短褂，圓乎乎的臉上堆滿了和氣的笑容。
他親自端起酒壺，給張天奕面前的杯裡斟滿溫酒：
“這羊肉是託人從內蒙加急運過來的散養黑頭羊，一點羶味都沒有。您多下兩筷子。”
長桌兩側，全員化身乾飯人。
“寶兒姐！你這叫煮肉，不叫涮肉！”
張楚嵐舉著筷子，看著鍋裡瞬間被肉填滿的清湯，滿臉的無可奈何：
“涮羊肉講究個七上八下，你這一盤子全倒進去，肉都老了！”
“哦。”
馮寶寶面無表情地應了一聲。
拿著漏勺在鍋裡隨便攪和了兩下，撈出滿滿一大勺肉，直接扣進金盃的麻醬裡。
“老點有嚼勁。你莫管我，你自己燙嘛。”
坐在她旁邊的陳朵，吃相就要斯文多了。
小姑娘拿著筷子，夾起一片羊肉，在滾水裡輕輕涮了幾下，變色後夾出，沾了點清淡的料汁。
不過，斯文歸斯文。
她那盤子裡的肉消失的速度，卻一點不比張楚嵐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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