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都，養心殿。
顧青放下了手中的硃筆，揉了揉有些發酸的眉心。
這半個月來，他雖然沒有親臨前線，但處理的事務，卻一點也不比前線輕鬆。
新政的推行，在李家和趙家的“榜樣”作用下，大方向上雖然順利，但具體到執行層面，依然遇到了各種各樣的問題。
偷稅漏稅的，虛報人口的，暗中轉移財產的，層出不窮。
對此，顧青的手段，只有一個字——殺。
由皇家武院學員組成的“皇家巡查使”，如同他延伸出去的利爪，奔赴各地。在神策軍的配合下，但凡查到有陽奉陰違，阻撓新政的，無論是什麼家族，什麼背景，一律先斬後奏，人頭滾滾。
短短半個月，就有上百個中小家族，因為心存僥倖，被連根拔起，家產充公。
血淋淋的現實，讓所有還在觀望的人，都徹底打消了幻想。他們終於明白，這位皇帝，是在用鐵和血，來推行他的意志。
國庫以一種前所未有的速度充盈起來，朝廷對地方的掌控力，也達到了數百年來的頂峰。
“陛下，這是前線剛剛傳回的密報。”一名內侍，悄無聲息地走了進來，雙手奉上一份卷軸。
顧青展開卷軸，一目十行地看完，臉上露出了一絲笑意。
“玄機子，靜怡師太，萬獸老人……這三個老狐狸，總算是坐不住了。”
密報上，詳細記錄了三宗齊聚萬法宗，以及他們商議後，兵分兩路的計劃。一切，都在他的預料之中。
“只圍不攻，果然是妙棋。”顧青心中暗道，“天劍門是硬骨頭，但人心不是。再硬的骨頭，也怕被孤立，也怕被慢慢耗死。現在，壓力不僅來自山下，更來自他們的盟友了。”
他知道，天劍上人現在一定很不好受。被三十萬大軍堵在門口，盟友卻派人來勸降，這種滋味，比直接開戰還要憋屈。
而那支派往軍營的使團，更是他計劃中的重要一環。
“他們想來探朕的底，正好，朕也想見見他們，當面告訴他們，朕的規矩是什麼。”
顧青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
“在皇都待了這麼久，也該出去走走了。”
他對著門外喊道：“來人。”
“陛下。”
“傳旨，朕要北巡。儀仗從簡，明日一早出發。”
“遵旨。”
內侍領命而去，心中卻充滿了疑惑。
北巡？在這個節骨眼上？皇帝陛下要去哪裡？
第二天清晨，一輛看起來毫不起眼的黑色馬車，在數百名神策軍禁衛的護送下，緩緩駛出了皇都北門。
沒有龍旗，沒有華蓋，沒有成群結隊的宮女太監。一切，都低調到了極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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