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宗主！我們寧可站著死，也不能跪著生！”
“請宗主三思！我們跟他們拼了！”
一時間，群情激奮，反對之聲此起彼伏。
看著下方激動的弟子們，靜怡師太的臉上沒有憤怒，只有一片悲哀。
她抬了抬手，示意大家安靜：“站著死？說得好聽。可是，你們知道‘站著死’需要付出什麼代價嗎？天劍上人是站著死了，可他整個天劍門數千弟子現在是什麼下場？他們被剝奪了身份，淪為了朝廷的吏員，生死榮辱皆在他人一念之間。這，就是你們想要的‘站著死’嗎？”
“拼了？我們拿什麼去拼？”靜怡師太的聲音陡然提高了幾分，帶著一種痛心疾首的質問，“拿你們的命去拼嗎？那個皇帝一拳就能打死古神境三重天的天劍上人！我們整個玄女宗上上下下加在一起，夠他幾拳？到時候他殺上山門，血流成河，你們一個個死得毫無價值！然後，活下來的人會面臨比天劍門弟子悽慘百倍的下場！你們以為憑著我們這些人的姿色，落到那些如狼似虎的朝廷官員手裡，會是什麼結局？你們想過嗎？”
這番話像一盆最冰冷的雪水，澆在了所有人的頭上。
那些剛才還叫囂著要拚命的弟子，一個個都啞火了。
是啊……
她們只想著宗門的榮譽，只想著不能屈服，可她們忘了最基本的一點——實力。
在絕對的。碾壓性的實力面前，所有的榮譽和骨氣都顯得那麼蒼白，那麼可笑。
反抗，就是死，而且是毫無尊嚴的慘死。
廣場上再次陷入了一片死寂。這一次，不再是驚愕，而是被殘酷現實所擊垮的絕望的沉默。不少弟子想到了那可怕的未來，忍不住低聲啜泣起來。
靜怡師太看著她們，眼中也泛起了淚光：“我知道，這個決定很屈辱。我比你們任何一個人都更不願意做出這個決定。但是，我身為宗主，我首先要考慮的不是我自己的臉面，不是宗門那點虛無的驕傲，而是你們，是你們所有人的性命和未來。”
“投降，我們會失去地位，失去自由，會成為天下人的笑柄。但是，我們能活下來。只要活著，就有希望。只要我們玄女宗的傳承還能延續下去，那我們就沒有輸。”
她從懷中取出一份已經寫好的降書，那上面每一個字都彷彿是用她的心血寫成的。
她高高舉起那份降書，對著所有的弟子一字一句地說道：“我，靜怡，以玄女宗第八十三代宗主之名，在此立誓。從今往後，玄女宗將不復存在。我們將成為大周皇朝的一部分。所有的屈辱，所有的罵名，都由我一人承擔。我只希望，你們都能好好地活下去。”
說完，她轉過身，對著玄女殿的方向緩緩地跪了下去：“玄女宗不肖弟子靜怡，愧對列祖列宗！”
她重重地磕了三個響頭，額頭與冰冷的石階碰撞，發出沉悶的聲響。
當她再抬起頭時，額上已是一片血紅。
廣場上，所有的玄女宗弟子看著跪在那裡的宗主，看著她額上的鮮血，看著她那決絕而悲傷的背影，再也說不出一句反對的話來。
她們的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緊緊地攥住了，痛得無法呼吸。
“宗主……”
不知是誰第一個哭著跪了下來。
緊接著，第二個，第三個……
嘩啦啦！
數千名弟子如同被割倒的麥子一般，齊刷刷地全部跪倒在地。
整個玄女殿前，哭聲響成了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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