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劍山,主峰之巔。
這裡曾經是天劍上人清修的場所,如今則成了顧青的臨時行宮。
他並沒有急著返回皇都,而是選擇親自坐鎮於此,監督天劍司的改編工作,同時也在等待著另外三宗的答覆。
十日期限,如今已經過去了三天。
這三天裡,整個北靈大陸都處在一種詭異的平靜之中。萬法宗。百獸門。玄女宗三家宗門都山門緊閉,沒有任何訊息傳出,彷彿他們都在那份最後通牒的威壓下,陷入了徹底的沉默。
“陛下。”
獨孤宇雲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現在顧青身後,躬身行禮。
“有訊息了?”顧青負手而立,俯瞰著下方雲海,頭也不回地問道。他的聲音平淡如水,聽不出任何情緒。
“回陛下,六扇門安插在三宗的暗子都失去了聯絡。”獨孤宇雲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冰冷。
“哦?”顧青終於有了一絲反應,他轉過身看著獨孤宇雲,“都失去了聯絡?是同一時間嗎?”
“是的,陛下。”獨孤宇雲彙報道,“就在一個時辰前,我們安插在萬法宗。百獸門。玄女宗所有等級的暗子,都中斷了與外界的傳訊,彷彿被某種力量同時隔絕了。”
“有點意思。”顧青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並不意外。以三大宗門的底蘊,如果鐵了心要封鎖山門。隔絕內外,六扇門的暗子確實很難將訊息傳出來。他只是好奇,這三家究竟在搞什麼名堂——是湊在一起商量著怎麼投降能爭取到最大的利益?還是說,他們賊心不死,在謀劃著什麼別的不切實際的幻想?
“風清遠那邊呢?”顧青又問道。
“風司主已經按照陛下的吩咐,將天劍司的事務暫時交由幾位新提拔的堂主處理。他本人則在殿外候命,隨時可以出發前往三宗,再次催促。”獨孤宇雲答道。
“不必了。”顧青擺了擺手,“讓他們商量吧。朕給他們十天時間,就是讓他們把所有不該有的念頭都想一遍,然後再讓他們在絕望中做出最正確的選擇。朕要的不僅僅是他們的膝蓋,更是他們的心。”
顧青的眼神深邃無比,彷彿能夠洞穿人心。
他很清楚,對付這些傳承了數千年的宗門,光靠殺戮和威逼是不夠的。那樣只會激起他們更強烈的反抗,即便表面臣服,暗地裡也必然會小動作不斷。他要做的,是像剝洋蔥一樣,一層一層地剝掉他們的驕傲。剝掉他們的幻想。剝掉他們的希望,直到最後,讓他們赤裸裸地面對那個最殘酷的現實——除了臣服,他們別無選擇。只有這樣,才能從根源上瓦解他們的抵抗意志,將他們徹底地消化掉。
“陛下聖明。”獨孤宇雲低下頭,心中對這位年輕帝王的敬畏又深了一層。這位陛下的手段已經完全超出了武力的範疇,他玩弄的是人心,這比任何神功絕學都更加可怕。
“陛下,還有一件事。”獨孤宇雲繼續說道,“根據我們最新的情報,玄女宗那邊似乎有些異動。”
“哦?說來聽聽。”顧青來了興趣。
“玄女宗山門外的探子回報,就在不久前,玄女宗的山門大陣突然關閉了。而且有山下的鎮民看到,玄女宗宗主靜怡師太召集了所有弟子在玄女殿前訓話,具體內容不明,但之後,整個玄女宗都傳出了……哭聲。”
“哭聲?”顧青眉毛一挑。
他腦子轉得飛快。
召集所有弟子。關閉山門大陣。然後全宗痛哭。
這幾個資訊串聯起來,答案几乎已經呼之欲出了。
那個靜怡師太,是個聰明人。
她這是準備投降了,而且是在做最後的宗門告別儀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