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漠孤煙，長河落日。
車輪滾滾，引擎咆哮。
離開了燕山山脈的庇護，大軍正式踏入了茫茫無際的漠北荒原。
狂風捲攜著粗糲的黃沙。
放眼望去，天地間只剩下枯黃與灰白。
沒有道路，沒有飛鳥，甚至連一棵像樣的樹木都看不到。
這裡，是生命的禁區，也是幾千年來，游牧民族阻擋中原王朝最堅固的天然長城。
頭車內。
朱棣坐在副駕駛上。
離開了燕京城幾天，他也從最開始的興奮逐漸陷入了焦慮中。
因為，他熟讀兵書，深知歷代中原名將折戟大漠的慘痛教訓。
“蘇叔……”
朱棣看著窗外那彷彿永遠走不到盡頭的荒原，終於還是忍不住開口了。
“咱們的推進速度，是不是太快了？”
“這六百輛車，日行數百里，固然是神速。但咱們帶的補給……尤其是水，真的夠嗎？”
朱棣轉過頭，神色異常凝重：“蘇叔，你沒和韃子在草原上打過交道，你不瞭解他們有多毒辣。草原上最缺的就是水源，能供三萬大軍飲用的綠洲海子，沿途只有那麼幾個。”
“脫火赤那老傢伙雖然敗了，但納哈出也不是吃素的。”
“他一旦察覺，得知咱們孤軍深入，絕對會用他們最擅長的戰術——堅壁清野！”
“他們會在咱們必經的水源裡，扔滿死牛、死羊，甚至是死人的屍體！在這大熱天裡，屍體在水裡泡上兩三天，那水就會變成劇毒的瘟疫之源！”
“以前咱們大明軍隊遇到這種情況，就算把水燒開了煮沸，喝下去依然會全軍上吐下瀉，甚至引發大疫，不戰自潰！”
“若是納哈出截斷、汙染了水源。”
“咱們這三萬精銳，在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荒漠裡，哪怕有再多的槍炮，也得活活渴死啊！”
朱棣的擔憂，絕非杞人憂天。
在這個醫療條件極其落後的冷兵器時代。
生物戰和水源投毒，是游牧民族對付中原重兵集團最致命的陽謀。
把水煮沸確實能殺滅一部分活體細菌，但對於屍體腐爛產生的那些耐高溫的複雜毒素和厭氧菌芽孢，開水根本無濟於事。
面對朱棣這掏心掏肺的軍事焦慮。
蘇陽卻只是漫不經心地單手扶著方向盤，另一隻手從旁邊的儲物格里掏出一盒口香糖，倒了兩粒扔進嘴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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