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修承:“對,好喝嗎?”
陶安又喝了好幾口,“好喝。”
陸修承用袖子給他擦了一下臉上的汗,“不是讓你割一陣就回家,怎麼割到這個時辰?”
陶安:“在田裡沒留意時辰。”
陸修承:“走,回家,下午再來割。”
回到家,陶安去洗臉,臉上和脖子上沾到了谷毛,有些刺癢。他洗臉洗手的功夫,陸修承去廚房做飯,他賣完野山羊後,買了一些米和麵,午飯做的是米飯,炒豬肉,青菜、豆腐,加一個雞蛋湯。
吃午飯的時候陶安把田裡大家憂心賦稅的話和陸修承說了一下,“你覺得這一季的賦稅會不會減一些。”
陸修承:“縣令為官還可以,整個府縣大旱,他應當會向上申請減免一些賦稅。”
陶安想起尹青文,“希望能減免,本就沒有多少收成,還要交沉重的賦稅的話,很多人又得賣兒鬻女了。”
到了下午,他們去田裡收割稻穀,稻穗飽滿是很好打稻穀的,稻稈抽打在稻框裡,稻粒就會脫落。現在很多稻穀是空癟的,稻稈抽打在稻框上,只零星脫落幾粒,打得十分費力。到了晚上,陶安和陸修承都胳膊疼。
因為稻穀難打,這次他們忙了兩日才把稻穀打完,這還是因為他們只打了飽滿的稻穀,空癟的穀殼他們沒有費力打完。別家連空癟的稻穀都打完,因為空癟的稻殼可以餵雞鴨和豬,沒人捨得不要。他們沒養雞鴨豬,陶安告訴陸雲,讓她讓陸山他們來打他們家空癟的穀殼。
臨近交賦稅的時日,所有人都吃睡難安,好在傳來了好訊息,陸德義告訴大家,這一季的賦稅大減,每個男丁只需交半鬥米,這算是大旱這半年來唯一的好訊息了。
不過這好訊息只讓大家開心了兩日,因為還是沒有一點下雨的跡象,再不下雨,乾裂的稻田沒法犁田、耙田,也沒法種秋稻,種不了秋稻,也種不了高粱和黍米,下半年稻穀和粗糧都顆粒無收,那日子還怎麼過?
村裡人覺得不能這麼苦等下去,找到陸德義,讓他組織一場祈雨祭祀。陸德義於是又去找了淶南村和淶北村的里正,最後決定三個村子一起舉辦一場積雨祭祀。祈雨祭祀的場地定在了淶河村的河灘上。
那一日三條村子的村民都來到了河灘上,河灘擺了一張供桌,上面放著雞鴨鵝等三牲,還有糕點、柑橘、香燭紙錢。一個巫師唸了一段後巫文後,淨手點燃香燭,繼續念巫文,隨後反覆扔了幾次卜箋,最後確定了一處雨壇,讓人把另一份祭品放到了雨壇前面。巫師在雨壇前唱詞求雨後,讓在場的所有人都跪下叩拜,叩拜後選了一位還沒成親的年輕漢子去河裡挑了一擔水上來放到雨壇前,最後燃燒鞭炮。
祈雨祭祀的時候,陶安和陸修承在山裡,這個過程是林陽和何香子聊天的時候告訴他的。這次下山,他和陸修承要在家裡多住幾日,因為旱地那邊的金銀花定頂住了乾旱,開花了。他們要把金銀花摘了晾曬。
一月裡有一半的時日在山上,陸修承經常在山裡跑來跑去,很耗體力,陶安覺得在家多住幾日也好,就當讓陸修承休息休息。
和林陽、何香聊完天回家,陶安和陸修承說:“希望能下雨,哪怕雨把我們金銀花大落地上也沒關係。”實在是乾旱太久了,稻田乾裂的裂痕越來越大。
陸修承聞言,想起一句老話“久旱必澇”,所有人日盼夜盼,就在盼著下雨,就是不知道真的下雨了,會不會是好事。
第112章 洪澇
金銀花的花開得茂密,而且花朵小,不像菊花那麼好摘,剛開始他們是站著摘的,後來陸修承拿了高長凳過來,兩個人坐著摘,摘了好幾日才把地裡的金銀花摘完。摘到最後一叢時,陶安看向陸修承,問道:“是不是想把金銀花拔掉,全部改種菊花?”
陸修承幹活很利索,髒活累活都面不改色,但是摘金銀花輕省,但是需要耗費耐心,連續幾日重新一個動作,陶安就發現他一向沒什麼表情的臉,這幾日難得的露出了不耐。
陸修承的確不喜歡幹這種活,聽出陶安話裡的笑意,捏了捏他的臉,“是,想把金銀花拔掉,菊花也拔掉,所有田地都讓給別人種。”
陶安:“所有田地都不種?”
“對。”陸修承心裡是有這個打算的,他覺得打獵的收入足夠他和陶安花,就不想陶安耕種田地,田地的活很累很辛苦,還靠天吃飯,像這次遇上大旱,收成還不好,白辛苦。
陶安還是覺得作為農戶,不耕種田地心不安,但是他也知道陸修承的想法是對的,一邊打獵一邊耕種田地,兩邊跑,他還好,他在山上不用幹什麼,陸修承在山上打獵本就累,下山的日子也不得歇息,兩邊兼顧,太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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