俊銘又堅定地搖了搖頭,然後看向後方,像每一個受到了驚嚇尋求家長撫慰的小孩一樣弱弱道:“爸爸……”
“爸爸?”
時御冷冷的眼神後移,看看顧憑天,又看看面前的小男孩,說出口的每個字都像是從牙間擠出來的一樣。
“我倒是沒想到,你們認親還挺快?嗯?”
俊銘聽到這話,心裡一緊,雙手緊緊的摳在一起,不明白這嚇人的男人是什麼意思,自己跟爸爸認親快不快,跟他有什麼關係啊?
顧憑天眼睜睜看著兒子無助的模樣,心臟像是被一隻大手給攥住,難受到無法呼吸。
但他心裡比任何人都清楚,這個男人佔有慾極強,如果讓他發現自己對俊銘很上心,那麼俊銘……就會有危險。
這個瘋男人!
真他媽是個瘋子!
顧憑天忍了又忍,好一會兒才調整好自己的情緒,淡淡道:“畢竟回來了,換個稱呼而已。”
他眼眶泛著紅,冷白的皮膚在光線下顯得越發沒有血色,然後抬眸看向鐵門裡的俊銘,沒什麼情緒地說道:“俊銘,一個人在家就不要亂跑了,趕緊回去。”
最後兩個字,甚至帶著一絲不耐煩。
俊銘心思細膩,聽出來了。
他難過又疑惑,不知道為什麼……前兩天還那麼好的爸爸,突然之間就變得那麼冷漠了?
是因為這個很高的叔叔嗎?
這叔叔冷著臉,一看就是很不好惹的樣子,俊銘也不敢再多問,神色受傷的偷瞄了一眼顧憑天,轉身往屋子裡跑去。
空氣突然靜下來,時御沒有說話。
他直勾勾的盯著顧憑天,深邃的眸如同一個巨大的黑洞。
顧憑天深吸了口氣,主動上前去扯住他的衣襬。
“時御……我們走吧。”
他說的是,我們。
時御的神色稍稍緩和,卻還是冷哼一聲,“怎麼,不留下來陪你兒子了?”
顧憑天在他身邊這麼多年,很清楚什麼樣的話能讓他高興,比如:“他有他自己的人生要過。我離不開你身邊,你……能幫我推輪椅嗎?”
他說完這句話,捏著男人衣襬的手越發收緊,按出一個深深的窩,又在心裡一遍遍的告訴自己……
這一切都是暫時的!虛假的!
他暫時,確實沒有辦法逃離這個男人身邊。
但遲早會有那麼一天的。
一定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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