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浮年微微吸一口氣,讀下去——
早上好,朝朝。
在正式向你抒情之前,我想先和你聊一聊愛丁堡最近的天氣,雨絲淅淅瀝瀝,潮溼朦朧,這座你生活過兩年的城市,總是下著斷續的雨,但我希望今天是個晴天。
你那麼聰明,想必能猜到這輛計程車會將你帶去哪裡,也能猜到我要做些什麼說些什麼。
七歲讀過人生若只如初見,何事秋風悲畫扇,中學的英語課上看完了電影《傲慢與偏見》,讀研時見過一位同學拿著戒指向他的女朋友求婚,走過二十多年,見過的愛情並不算少,或喜或悲,然而我從未去思考過我會邂逅一個什麼樣的人,會演繹一段什麼樣的故事。
直到,我遇見了你。
大概是命中註定的緣分,你我之間的紅線纏得太緊,無論兜了多少個圈,總能在人潮中相遇。
高中畢業後,我在黎翡的家中看到他櫥櫃上擺著幾張相片,我抽出最上方一張,然後看到了你。
從此,命運在你我中間牽起一根線。
大學的開學典禮,你恰好坐在我的斜前方,而我恰好認出了你,那條紅線開始打成一個結。
你太沈浸於功課,也許很少會注意到我,每當我卡點走進教室,都能見你一副認真學習的模樣,你像一塊璞玉,堅韌,通透。
畢業後,你我分道揚鑣,偶然一次機會,我和家人前往愛丁堡旅行,落地機場時,我看著尚未消散的尾跡雲,忽然想到了在愛丁堡留學的你。
那條藏匿許久的紅線重現,月老將我推著往前走,將我送到你工作的地方,在那裡,我見到了另一個你,脆弱的,易碎的。
我不知道你為什麼哭,大概是因為我們之間的羈絆太深,讓我鬼使神差地給你留下一盒餅乾,而它在幾年後也是開啟你我心結的一把鑰匙。
時間一晃而過,命運又在我們身上唸了咒語,你成為了我的妻子,一切都像場光怪陸離的夢。
在這場婚姻裡,我看到了你不為人知的一面。
你喜歡貓,愛它勝過愛自己;你鍾愛養花,但時常忘記澆水;你總向他人露出鋒芒,但我知道你的心是柔軟的,細膩的。
你像一顆洋蔥,一層又一層的辛辣是你身上堅硬的盔甲,而我知道最深處藏著回甘。
施浮年,我想和你共度餘生。
讀到這裡,計程車或許已經駛達目的地,而在信的最後,我想問:
施浮年,你願意嫁給我嗎?
窗戶映著教堂的倒影,施浮年在掠過的風聲中摺好信紙,泛黃紙頁的左上角留下一道半圓的指痕。
主駕駛的司機好心遞來一包紙巾,施浮年紅著眼眶,笑了笑,“謝謝。”
她沒有立刻下車,而是靠著椅背慢慢擦乾眼尾的濡溼,施浮年攥緊信紙,再深吸一口氣,把情緒壓下去。
施浮年將信紙裝進包中,在英國難得的豔陽高照中走下車。
盤靚條順曼妙修長的身材很適合穿旗袍,濃重的紅色襯得她白皙如玉,施浮年一步一步走著,高跟鞋敲著地面的聲音在教堂前消失。
施浮年望向教堂盡頭的那個人。
施浮年看他在靠近,又聽到他說:“這旗袍很適合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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