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話音剛落,緊挨著她身側的沙發便傳來了報紙摺疊翻頁的聲音,喬建業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哼聲道:“又去搗鼓你那爛劇本了?那玩意能賣幾個錢,要是讓別人知道喬家的女兒在幹這個,還不得讓人笑掉大牙。”
這樣的話喬佳泠不是第一次聽,所以早就習慣了,難得她今天甚至還有興致回應兩句:“爸爸,您的哪位好友牙口這麼不好啊?我剛好認識幾個醫術還不錯的牙科醫生,如果他們有需要的話,我可以免費提供聯絡方式噢,提我的名字還有折扣呢。”
空氣瞬間靜窒兩秒,但還沒等來喬建業氣急敗壞的怒吼,卻先等來了沙發另一頭坐著的一個少年的笑聲,他似乎是被喬佳泠的話給徹底逗樂了,捂著肚子在沙發上笑個不停。
喬建業頓時覺得臉上的面子掛不住,猛地將手上的報紙攥出褶皺,一把拍在了檀木桌上,瞪圓了眼睛看向她,斥罵道:“喬佳泠,這就是你對父親的說話態度嗎!”
又來了,今天的父慈女孝環節甚至都還沒維持三分鐘就宣告失敗。
喬佳泠已經懶得反駁了,她沉默地站著,習以為常。打或罵,早就已經是家常便飯,她很清楚她接下來的每一句話,都無法改變這個已定的答案。
可今天反常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了,例如,那個女人居然在這會不是幸災樂禍,而是站出來替她說話。
“建業,你對孩子也別太兇了。泠泠還小,我們做家長的慢慢教就是了。可就是泠泠你這性格啊,真得改改,不然到了婆家也是得受訓斥的。”
婆家?喬佳泠捕捉到關鍵資訊,瞬間將目光落在了喬建業身上,急切追問:“什麼意思?你要我嫁人?”
喬建業沒說話,而是給對面的吳丹麗使了個眼色。女人心領神會立馬站起身,淺笑盈盈地湊到了喬佳泠的身旁,套近乎地挽起她的手臂。
“泠泠,你年紀也不小啦,也是時候該嫁人了。你爸爸是最在乎你的,特意為你尋得了一門好親事,放眼整個粵海,你再也找不到這麼合適的人家了。”
喬佳泠冷眼垂眸看了眼她挽在自己臂上的手,哼笑一聲嫌惡推開,睨眼看她:“是嗎?誰啊?”
吳丹麗被推開也不惱,依舊是那副笑臉,看著喬佳泠的眼睛,眼神里透著看好戲的眸色。
“那當然是現在如日中天的裴家啦,裴氏集團未來的接班人,裴鳴川。”
喬佳泠聽到名字的那一剎那,憤怒的同時,是滿滿的嘲諷。
原來,那個倒黴蛋竟然是自己啊。
“我不嫁。”喬佳泠儘量壓制著怒氣,側轉過頭看向喬建業,“那個裴鳴川是個怎樣的浪蕩公子哥,你不是不知道,他一個月因為女人得上幾十條熱搜,私生活混亂不堪。爸,你居然讓我嫁給這種爛人嗎?”
沒等喬建業開口,沙發上的少年率先附和道:“姐姐,你能嫁給裴家,那可是你的福氣啊,幹嘛不識趣。”
喬佳泠瞥了少年一眼,淡淡回懟道:“那麼羨慕的話,你去嫁啊。”
喬建業為了自己的大計,此刻也是軟下聲音來勸她:“佳泠,注意你的用詞。鳴川那孩子不錯的,不過是多談了幾個女人嘛,只要你嫁過去管住他不就好了。那可是裴家啊,家大業大,你嫁過去可就是妥妥的富家太太。更何況,你知道依靠裴氏的資源,能給我們家帶來多大的助力嗎?”
聽到最後一句話,喬佳泠直接是一聲冷笑,說到底,還不是看重了裴家的資源。女兒是什麼?不過是他謀取利益的一顆棋子罷了。
可畢竟還是連著血緣,那個無論是名義上還是生物關係上的父親,喬佳泠依舊不死心地問了最後一句:“那我呢?爸,那我的幸福就不重要嗎?”
“佳泠,你不小了,不要這麼任性,你也該為家裡做出點貢獻。而且我讓你嫁過去當少奶奶不好嗎?我哪裡就是害了你呢?”
任性,貢獻。這四個詞徹徹底底把喬佳泠對於自己父親所寄託的最後一點希望給徹底踩滅。
她就是一個永遠無法飛出牢籠外的雀鳥,脆弱的羽毛是無法掰彎堅固的枷鎖,她深知喬建業的手段,硬碰硬絕落不著一點的好處。
於是她緊攥著拳頭,迫使自己冷靜下來,她沒有抵抗,也沒有同意,只是深深地看了喬建業一眼,隨即轉身便上了樓。
房門一關,儘可能地隔絕斷了所有令她覺得煩躁的聲音,拿起桌上的電腦,一屁股便坐在了床上,便開始搜尋起了有關於裴鳴川的資訊。
不出意外的,一條正面新聞都沒有,幾乎全部的報道都和女人有關。滑鼠滑動,她忍不住嘲諷出聲:“就這樣的紈絝子弟也能是接班人?那裴家到這代也算是徹底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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