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撞見
“我給你安排了一門親事。”
正午時分, 烈日高照，一輛黑色的轎車駛入了莊園。飛馳穿梭在道路上，隨風掠過, 周邊的鳶尾花都被吹折彎了枝葉, 從縫隙中飄入絲絲花香。
車子停在一處院前, 車門被人開啟，管家躬腰請道：“少爺，老爺請您進去。”
裴祈琛在車內, 頗為冷漠瞥了眼那院落，抿了下唇角, 隨即便面無表情地下了車。
漫步穿過石子路，兩側池子裡的錦鯉在嬉戲潛游，院裡種滿了紫竹、小葉簕竹和金鑲玉竹, 空氣中滿是竹林的清香。自然靜謐、典雅脫俗, 像進到畫中，滿屏綠意昂然宛如清幽仙境。
今早剛下過一場細雨, 地還未乾, 鼻息間多了幾分春泥的味道，偶爾會從屋簷的瓦片上滑滴下一兩顆水珠, 濺灑在地上，沁入的泥裡。
這雖是他從小生活過的地方, 但距離上次回家，已經是半年前了。周遭的一切既熟悉，但又透著一股忽略不掉的，令他厭惡的陌生感。
門大敞開, 還在為裴巖倒茶的女人見到出現在門口的裴祈琛眼前忽地亮了亮, 但細微的動作轉瞬即逝, 很快便同宅裡傭人們一般，向著裴祈琛躬腰。
“裴少爺好。”
裴祈琛掃視了她一眼，並未理睬，也沒回應，隨即便徑直坐下，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樣。
女人主動上前，端起茶壺便要上前斟茶。可裴祈琛只是略微抬手一擋，甚至懶得看她，只是輕飄飄道了句：“你伺候好你該伺候的就行。”
女人動作一頓，神色微僵，有些尷尬地回頭看了裴巖一眼。可裴巖也沒向著她，只是揮了揮手，示意道：“你先下去吧。”
“好的老爺。”
女人退出後，屋裡便只剩下了父子二人，一時間靜默無聲，僅有茶盞碰撞的清脆。
窗外柳枝隨風搖曳，對應了一汪碧綠的湖泊，樹木蓊鬱茂盛，放眼蒼綠，偶爾捲起幾片落葉在空中點綴，風景宜人。
裴巖先開了口：“最近公司怎麼樣？手底下的人都還服你吧？”
裴巖雖然已過從心之年，歷經歲月也在身體上留下了痕跡，但多年來叱吒商圈的魄力和威懾依舊不減，眼神銳利毒辣，鑲嵌著紅寶石的龍頭柺杖就依在腿邊，更添幾分雄風霸氣。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湯清亮，唇齒留香，他不急不忙，悠悠開口：“不服的我直接開了，礙眼的人我向來不留。”
“所以……你把姜政也開了？”裴巖單手搭在龍頭柺杖上，手指把玩著龍嘴裡喊著的紅寶石圓珠。
裴祈琛微微一笑，抬眸看向自己的父親，可笑意未達眼底，反而看起來還多了幾分譏諷：“爸你還挺關心公司的啊，我上午剛裁的人，你中午就收到訊息了。”
“我只是退位了，不是死了，裴氏是我一手扶持壯大的，只是想知道公司高層的人員調動應該不是什麼難事吧？”
“當然不難。”裴祈琛回的敷衍。
“那你為什麼要開了姜政？他是裴氏的元老了，自從擴大規模發展生物科技後他便一直都在，為公司也創造了不少的利益。你就這樣平白無故地辭了他，你就不怕不服眾？”
裴祈琛微掀眼皮，抬眸望他，語氣淡淡道：“元老？那就是年紀大了，這把年紀已經為公司創造不出價值。裴氏向來不養閒人和廢物，而且他既然不服我，也沒必要在公司留著吧。”
裴巖攥著龍頭的掌心猛然一收緊，眉眼壓低，凝視斥聲道：“裴祈琛，姜政是我的心腹，你這是在……”
“爸。”裴祈琛忽然出言打斷了他，“做事情不能心慈手軟，成功的路上總是要犧牲掉一些沒那麼重要的人，必要的時候殺雞儆猴，這個道理是你從小教我的吧？”
兩人對視，空氣中夾雜著一觸即燃的火藥味，裴巖看著這個酷似自己已逝妻子的兒子，他本能地感到心燥。可偏偏在三個子女裡，唯獨裴祈琛的性格和手段最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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