寢殿內只有他一個人,平日裡寒毒發作他都不讓人守著,也或許是因為贛西小侯爺的驕傲不想讓別人看見他的狼狽模樣。
“小侯爺,這毒是從孃胎中帶出來的麼。”
層層床幔被一雙蒼白的手掀開。
那雙手很白,骨節分明,十分好看,可白錦書卻看到了上面還帶著冰霜,冰霜凝成冰珠,又慢慢融化。
寒毒乃是天下十大陰毒之一,發作起來不會要人性命,卻會讓人難受致死。
人的心肺一旦被寒氣侵蝕到不可挽回的地步,那便是氣絕身亡的時候。
“我沒事,錦書,我很高興你來看我,不過你莫要靠近我了,我這邊寒氣重。”
謝不悔微微一笑,清貴的面容雖然蒼白,可卻給白錦書一種十分親近的感覺。
“我不怕冷,我給你把把脈吧。”
白錦書垂眸,纖長捲翹的睫毛微眨,像是花叢中的蝴蝶翩翩起舞,謝不悔眼神溫柔,點了點頭。
“你躺在床榻上吧。”白錦書跟在謝不悔身邊,在寢殿內看了看,轉身往身後去。
謝不悔聽見相反的腳步聲,猛的扭身,步子情不自禁的邁了出去,白錦書回頭,清晰的將謝不悔臉上的緊張跟脆弱盡收眼底。
“我不走,還沒給你診脈呢,身為大夫,我得盡職盡責。”
看著這樣的謝不悔,白錦書的眼神忽的就軟了,連帶著語氣也帶上了一絲俏皮。
她指了指不遠處的凳子,示意她是去搬凳子的,不會走。
謝不悔的臉上暈出一抹紅,讓他的氣色看起來好了些許。
“好。”
謝不悔躺到床榻上,眼睛盯著白錦書的身影,他是想過去幫忙的,可是一想到自己身上帶著寒氣,他就硬生生的忍住了。
他知道自己現在很自私,自私的貪圖這一刻的溫暖,貪圖這一刻跟錦書相處的時光。
這麼多年他從來沒奢求過,現在讓他自私一次吧。
“將手腕伸出來。”
將凳子搬到床榻邊上,白錦書又拿到了一杯水遞給謝不悔。
謝不悔點頭,將杯子接過,一飲而盡。
“為何,你明知道寒毒發作喝水會更難受,為何還會喝,謝不悔,你為何要如此對我,在教練場上,你為何要跟懷瑾哥哥一起放水,莫要告訴我你其實是看在懷瑾哥哥的面子上才幫我,畢竟你知道張魁是我的人不是麼。”
白錦書神色幽幽,她嘆了一口氣,也不管謝不悔身子僵硬,將杯子接過來,伸手探在他的脈搏上。
入手的觸感比寒冰還要冷,尤其是喝了剛才那杯水,謝不悔一定更難受。
“只要是你遞給我的,我便喝,錦書,我能這麼喚你麼,就像霍去病那樣。”
謝不悔低低一笑,端的是公子如雲,高雅尊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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