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伕得了嚴呈的命令,開始小聲的同玄霜說起趕車的訣竅,馬車也就比先前要走得慢了許多,玄霜半靠在車身上,時不時點點頭,以示自己在聽。
其實注意力早就已經飄到流放隊伍裡去了,實在是穆家人看她的眼神太難叫人忽視了。
尤其是穆詩云,那惡狠狠的眼神,像是恨不得要吃她的肉一般。
流放隊伍裡的人大部分都是埋頭趕路,玄霜坐在馬車上,索性就把頭轉過去,對著她就是燦然一笑,然後還十分得意的挑眉,挑釁意味十足。
以往對上穆玄霜,穆詩云從來都是勝利者,可最近幾次交鋒,全都是以穆玄霜的勝利為終結。
這對穆詩云來說,簡直無法接受。
更讓她沒想到的是,原先那般疼愛她的爹爹,現在竟然已經對她不管不顧,整日就只跟那個李姨娘走在一起。
還有就是她先前分明安排好的一個丫鬟,留著在路上折磨穆玄霜用的,竟然連人影都沒看到!
不知為何,這兩日,在她心裡,總有個聲音在告訴她,不應該是這樣的。
“雲兒,暫且忍耐。”
易氏就走在穆詩云的身邊,察覺到她的不對,立即拉著她低聲叮囑。
“眼下情況已經完全脫離了掌控,很不對勁。”
穆詩云一愣,而後猛地轉頭看向易氏,“娘,你也覺得不該是這樣的對不對,我這兩日也總覺得很不對勁,總覺得事情不應該是這樣的……”
說到這裡,她眉頭緊緊皺了下,又道,“應該說,我們不應該是這樣的。”
易氏先前都因為受傷,渾渾噩噩的,甚至後面還直接昏死過去,被大夫看過之後,這才好了些,腦子也更清醒。
“的確,我們不應該是這樣的,你爹明明安排了那麼多…… ”
說起她爹的那些安排,也的確詭異,原本應該是萬無一失的,可到頭來,就是竹籃打水一場空,以至於他們現在過的最慘。
只是她心中所想,與她娘說的這些,似乎並不是一回事。
可具體是什麼,她又搞不明白。
“娘,難道我們真的要一直過這樣的日子嗎?”
穆詩云的聲音帶著些顫抖,只要一想到整個流放路上,她們都只能吃那些黑窩頭果腹續命,她就覺得還不如死了痛快。
可她又捨不得死。
她多希望現在的這一切都只是一場夢,她還是那個高高在上,在京城橫著走的丞相嫡女。
每日花錢如流水,但凡是看上的東西,從來不用問價格。
而不是現在這樣,渾身上下連一樣值錢的東西都沒有,連以前見都沒見過的雜糧粥都吃不上。
這個問題,易氏顯然也無法給她答案。
這幾日她雖然渾渾噩噩的,可穆豐的所作所為她也是清楚的,都說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
丞相府遭難,她還是一心跟著穆豐,連低頭找孃家求助的想法都不曾有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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