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
廟殿內的人穿著今日採買的棉衣已經在火堆前擠靠著進入沉睡，唯有在一個角落裡，穆家一眾人守著一個即將熄滅的火堆，瑟瑟發抖。
沒有熱食，沒有厚棉衣。
睡覺對他們來說，都是折磨。
“老爺，妾覺得自己快要死了，老爺您救救妾……”
李姨娘縮在穆豐身邊，雖是哭著，卻是一滴眼淚都不敢掉出來，這樣的天氣眼淚從眼眶滑落就會變成冰水，再從臉龐滑落，那一道再被寒風一吹，便是一陣陣刺痛。
穆豐卻連回應她的想法都沒有。
不過倒也沒推開她，否則推開李姨娘之後的那個空檔，寒風就會毫無遮擋的吹向他。
“老爺～”
李姨娘是真的受不住了，若只是先前吃不好那倒也罷了，可自從這場雨下來後，氣溫驟降，即便是坐在火堆邊，都覺得似是置身冰窟。
再這樣下去，好日子過不上不說，小命都要早沒了。
這幾日她也好好觀察過了，老爺雖然也是跟她一樣吃穿，卻總似是胸有成竹。
據她對老爺的瞭解，若是沒有後手，此時怕已經精神潰散了。
“老爺，您想想辦法，就算是妾可以不用，但老爺您不能跟妾這樣一般的凍著，萬一凍出個好歹來，妾就沒有任何一點依靠了。”
“眼下無法，身無分文，只能忍耐。”
興許是李姨娘的話哄到穆豐了，這次倒是回了她一句。
雖然這句話不是李姨娘想聽的，可她覺得自己應該是已經得到了有用的資訊。
忍耐。
沒想到穆豐還真留有後手，只是這忍耐……
這也不是忍耐就能過去的事啊，越往北走天越冷，更不用說寧古塔那苦寒之地。
先前她可是聽說了，那寧古塔一年之中有大半的時間都是冰雪，莫不是要她忍到寧古塔去？
不過李姨娘識趣，知道今日能得這一句話已經是不易了，再問下去也無濟於事，再把穆豐惹煩了，把她踢出去，那她這些苦就白吃了。
莫說李姨娘已經無法忍耐，穆豐自己也已經快要忍不下去了，十日不到，他已經覺得自己死過一回又一回了。
他的目光一點點掃過殿內其他一到流放的人，就算不是所有人都能棉衣加身，可或多或少都有兩件，這會兒當成棉被一起蓋在身上，再加上面前的火堆夠大，都睡的很是香甜。
就連穆氏宗族那邊的火堆都比他們這邊大。
再看看自己這邊，成年男子，就他一人，其他的都是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女子和半大孩童。
若是原先他的那些安排還在，帶著她們也無妨。
眼下，她們百無一用，全都變成了他的負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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