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了。”
官差面無表情的丟下兩個字,就帶著隊伍出發。
他們說話的聲音不大不小,雖無法讓整個流放隊伍的人都聽到,但靠靠前的那幾家都聽清了。
死…… 死了……
他們先前就知道流放路上一定會死人的,只是從他們開始走流放路到這之前,隊伍裡還未曾出現過死人的事情。
現在直面這個現實,一直被他們逃避著不想面對的事實就這樣擺在了他們面前。
流放路上,是真的會死人!
且看官差那態度……根本就無所謂。
他們只能祈禱,在接下來的路途中,他們依舊能好好活著。
與他們相比,聽到這兩個字的易氏此時內心卻無比的複雜,她當然也知道會死人,可她怎麼都沒想到,死的第一個人竟然是她的女兒。
“怎麼…… 怎麼會…… 她不是…… ”
易氏整個人有些恍惚,腦海裡反反覆覆閃過的都是穆豐先前說的,去縣衙享福了的那句話。
“差爺,是不是搞錯了,我女兒她不是被帶去縣衙享福了嗎?”
易氏希望這裡面有隱情,畢竟她就這一個女兒,或者說她現在就只有這一個真正的親人了。
縱然她再沒有良心,可那也是自己懷胎十月,百般疼愛養大的女兒。
怎麼可能就這樣悄無聲息的死了?
她寧願是她這個女兒真的自己享福不管她了,也不能接受她死了的這個訊息。
易氏急切的一把拉住官差的手,再次確認,“差爺,我女兒是在縣衙享福對不對?”
隊伍都已經出發了,易氏的糾纏本就讓官差不悅,這會兒再聽到她說的這些話,官差更是一點好臉色都沒有了。
一把甩開易氏,“死了就是死了,名冊上都已經記錄在案。”
說完官差又鄙夷的看了她一眼,“什麼高門大戶的貴女,簡直比青樓的妓子還下作。”
高門貴女這幾個字,其實早就已經離他們流放的人遠去,其他的時候在官差眼裡他們就是可以隨意驅使毆打的犯人,可一旦有任何可以拿他們身份說事的時候,又勢必會被拿出來再說一番。
穆詩云的死官差這邊是早就接到了訊息,並且是由上淮縣縣令親自告訴他們的。
為了表示歉意,縣令還一人給他們塞了個滿滿當當的荷包。
看著易氏還在拚命搖頭,根本不相信的易氏,官差心中的惡劣被激發,他靠近易氏,用只有他們兩人能聽到的聲音,一邊笑一邊把從縣令那邊聽到的情況告訴她。
“死在男人身下,也不能說沒享福。哈哈哈,原來這就是高門貴女啊!”
致命的真相,卑劣的話語,毫不掩飾譏諷,讓易氏感覺自己的腦袋好似在一圈圈的漲大。
最後一絲理智迫使她壓下要對官差動手的衝動,強撐著退回到穆豐他們所在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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