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耕在骨子裡的教養都壓不住他發自內心的厭煩,環顧一週,他已經開始考慮,要不要帶白水胭回城,而不是把她一個人扔在這個小鎮上。
白水胭自然是不知道他心裡的盤算,只是朝他投來感激的微笑。
謝謝他這樣無條件的相信和支援。
宋千巒將一切看在眼裡,卻更加心酸。
她究竟受了多少委屈,才會因為這一點信任而高興。
他握筆的手微微用力,白皙的手背上浮起一層青筋。
賀金花終究是棋高一著,她很快開始回擊:“也是我窩囊,你大哥是生產隊長,記工分,分糧票,樁樁件件都卡著我們的脖頸子,我能不怕他媽?要不然你以為我會眼睜睜的看著水胭被欺負不管嗎?想當年,我跟小田可是比親姐妹還親。是我,對不起這孩子,更對不起她媽臨終前的委託,這麼多年,我沒臉見孩子,更沒臉去她媽墳前祭拜。我……我慚愧啊!”
她一番話真情實感,讓在場眾人為之動容。
陳本章的種種惡行剛剛揭露,賀金花這也實數人之常情,沒看就連親生父親白樹成都對女兒的遭遇袖手旁觀嗎?
陳金鳳不肯認輸,繼續指責。
只是法庭不是吵架現場,判案的關鍵是證據,而不是吵架的輸贏。
賀金花作為有力的人證,提供的證詞被法庭採信。
陳金鳳被宣判有期徒刑二十年的時候,她差點一屁股坐在地上。
白水胭的種種費用加在一起,是八百九十塊錢,她跟陳寶才兩家共同承擔。
她兒子現在癱在炕上,沒有人照顧,等她二十年後從牢裡出來,她兒子還能活著嗎?
她轉頭看向白水胭,嘶聲怒吼:“你個白眼狼,狼崽子,小婊子,你個沒良心的,不管怎麼說,都是我養大了你,你怎麼能這麼絕情——”
她被法警帶了出去,一邊走還在一邊咒罵:“白水胭,你會遭報應的,遲早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聲音消失在門外。
宋千巒擔心的看向白水胭:“你沒事吧?”
白水胭搖搖頭。
她高興還來不及呢,哪裡還會在乎陳金鳳的無能狂怒。
她很滿意法庭對這幾個人的處理結果。
唯獨一件事不滿意。
白樹成居然成了沒事人。
他沒朝白水胭動過手,這麼多年至多是不作為,也就夠不上刑事犯罪,拘留了幾天,派出所就把人放了。
眾人感嘆白樹成的窩囊反倒救了他,也算是走了狗屎運了。
白水胭卻當庭提起訴訟:“我要和白樹成斷絕父女關係,以後他生老病死,一概和我無關!我不會對他盡贍養之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