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懷榮抬頭,宋千巒一貫溫和的眼神,此時此刻,犀利敏銳,彷彿能看穿一切。
傅懷榮只覺得無地自容。
他不是沒有能力的人,要不然,在肉聯廠也不會當上主任。
可處理家事,的確是不怎麼拿手。
他一直以為自己對傅焰凜挺上心的,對於這個從小就不在身邊的兒子,他並沒有像是妻子那樣排斥,反而一直努力靠近他。
可直到白水胭擋在送葬的隊伍前面,他才意識到,自己壓根沒為兒子做過什麼。
其實今天這頓飯,他吃的也很羞愧,可匯款單退回去,傅焰凜就不再寄了,他擔心,自己不來吃飯,會跟兒子兒媳婦之間越來越生疏。
“我知道該怎麼做了,你放心吧。”
宋千巒送人出門,一直看著那個背影消失在黑夜裡。
仍舊是不太放心,傅懷榮不像是石巧雲那麼狹隘偏私,可太過平庸,只希望他真的知道該怎麼做了。
偏偏白水胭不肯離開這,若是跟著他去了京城,他肯定能護住她。
宋千巒這次來,只留了一天時間,他工作繁忙,就算是這幾天,都是擠出來的時間。
白水胭包了餃子給他送行。
老話說上車餃子下車面。
宋千巒看著她手指翻飛,捏出一個個元寶似得餃子,腦子裡忽然想到一句不合時宜的玩笑話,瞬間紅了臉。
“怎麼了?不舒服?”白水胭見他臉色不太對勁,立刻關心問道。
隨著她的靠近,宋千巒的臉更紅了。
“沒事沒事。”他難得維持不住一貫的沉穩,找了藉口,落荒而逃。
白水胭更納悶了:“屋子裡很熱嗎?”
“臉燒有人想,耳燒有人念,大概是他交好的女朋友想他了。”藍嵐很認真的分析。
屋外忽然傳來一陣驚天動地的咳嗽,屋裡包餃子的幾個人面面相覷。
白水胭斷言:“怕是要感冒,現在早晚溫差太大。”
“也許吧。”看宋千巒那個紅潤的臉色,藍嵐真不認為他像是要感冒的樣子。
難得趕上白水胭放假,她給臺裡打了電話,說是要做一篇關於秋收的專訪,順勢留了下來。
何小禾吐槽她:“秋收有什麼好寫的,我看你就是在這混吃混喝。”
被戳中小心思的藍嵐還真就反駁不出來。
反倒是白水胭說道:“當然可以寫,土地改革,包產到戶第一年,新政策新風貌,多好的題材啊。”
“沒錯,我下午就去地裡做採訪。”藍嵐如醍醐灌頂,舉著滿是麵粉的手去捏白水胭的臉:“小鬼,新聞嗅覺很靈敏麼,不做記者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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