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京暗巷與學院驚雷 。
東京的夜,從來都不是徹底的黑。
霓虹燈管在高樓縫隙裡苟延殘喘,漏下碎汞般的光,灑在這條藏在樓宇夾縫、連流浪漢都不願多待的暗巷裡。風裹著近海的溼冷,卷著街邊便利店關東煮的餘味與尾氣的腥氣,刮過斑駁的磚牆,捲起地上的枯葉與塵土,發出細碎又瘮人的聲響。
一道人影,就這麼突兀地嵌在牆與陰影的交界處。
墨無相赤裸著上半身,層層疊疊的醫用繃帶纏滿軀幹,素白的布料早已被暗紅的血浸透,有的地方凝住發硬,有的地方還在緩緩滲血,黏在皮肉上,每一次呼吸都扯著鈍重的疼。他整個人癱靠在冰冷粗糙的磚牆上,脊背抵著那點僅存的支撐,才不至於滑落在地。右手攥著對講機,暗綠色的螢幕亮著極微弱的光,像瀕死的螢火,在濃稠的黑暗裡,勉強映出他那張失血過多卻依舊俊朗的臉,月色從巷口斜切進來,落在他下頜線,染著一層慘白的霜,額角的血珠順著眉骨滑落,砸在對講機外殼上,悄無聲息地暈開。
“嘟——”
“嘟——嘟——”
對講機的電流聲在死寂的巷子裡格外刺耳,一聲接著一聲,像是敲在人心尖上的喪鐘,每一聲都拖著漫長的尾音,耗著他所剩無幾的力氣。
終於,電流雜音褪去,一道清冷卻帶著職業緊繃的女聲傳來,標準得近乎機械,卻在這絕境裡成了唯一的光。
“這裡是塞拉斯學院聯絡部,有何貴幹。”
是沐沐,屠龍會的沐沐,墨無相心裡清楚。
他喉結滾動,嚥下一口湧上的腥甜,每一個字都從齒縫裡擠出來,帶著重傷後的嘶啞與沉重,語氣卻依舊咬得極緊,沒有半分慌亂,只有刻在骨子裡的急迫,“墨無相。蛇岐八家境內,藏有人造次代種,白玖熙、李詩諾失聯,我身受重傷,請求學院即刻支援。”
話音落下,他能清晰聽見聽筒那頭沐沐的呼吸驟然急促,先前的冷靜瞬間破功,滿是焦灼,“收到!我立刻聯絡執行部調人,墨無相,你一定要撐住,撐到支援趕到!”
那句撐住,還在對講機裡迴盪。
驟然間,空氣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了。
風停了,連遠處的車流聲都消失得無影無蹤,暗巷裡死一般寂靜,靜到能聽見墨無相自己胸腔裡,心臟跳動的沉悶聲響,還有繃帶下傷口流血的細微聲。
墨無相的瞳孔猛地收縮,緩緩抬起頭。
掌心忽然失力,對講機“哐當”一聲砸在水泥地上,螢幕的光閃了閃,險些熄滅。
他抬眼望向巷頂的屋簷,漆黑的瓦簷上,不知何時站滿了人影。數十道黑色身影如同鬼魅,靜悄悄地立在那裡,衣袍被夜風吹得微微鼓動,卻沒有發出半點聲響,他們的臉隱在黑暗裡,只有一雙雙泛著冷光的眼睛,死死盯著巷底的他,像狼群盯著瀕死的獵物,壓迫感從天而降,死死鎖住他的四肢百骸。
血腥味,順著風,從屋頂漫了下來,濃郁得讓人作嘔。
墨無相望著那些黑影,嘴角扯出一抹極淡的苦笑,聲音輕得只有自己能聽見,卻帶著徹骨的絕望,“可能……來不及了。”
指尖按下結束通話鍵,電流聲徹底斷絕,對講機徹底陷入黑暗。
塞拉斯學院,聯絡部。
“喂!喂!墨無相!收到請回復!重複,收到請回復!”
沐沐攥著耳機,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指節微微顫抖,她對著對講機近乎嘶吼,聲音裡滿是慌亂與無措,聽筒裡只剩冰冷的忙音,“滋滋”的電流聲像是嘲諷,一遍遍扎進她的耳朵。她猛地扯下耳機,砸在操作檯上,雙眼通紅,指尖飛速敲擊著鍵盤,螢幕上的專員聯絡列表飛速滾動,凌晨三點,學院裡大部分人員都在休整,在崗的、能立刻出動的,她翻了一遍又一遍,要麼無人接聽,要麼距離過遠,根本趕不及。
冷汗順著她的脊背滑落,心底的恐慌越來越盛,她咬著唇,幾乎要咬出血來,最終,指尖顫抖著點開了最高許可權的聯絡通道——聯絡校長,谷榮·亞爾伯裡。
這是她最後的希望。
“嘟——”
。通接被便話電,聲一僅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