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驚人的反應速度。
影流之主攥著武士刀的指節泛出青白,掌心沁出冷汗,潮溼的觸感裹著寒意。方才鐮鼬突襲的剎那,他分明看清那個女人只是隨手一揮,便輕而易舉切開了連炮彈都難傷及分毫的康普尼爾合金鎧甲,金屬碎裂的刺耳聲響還在耳邊迴盪。那是絕對的力量碾壓,連反抗的資格都不曾給他們留下。他下意識將刀柄握得更緊,心臟在胸腔裡狂跳,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白玖玲輕易洞悉了他心底的驚濤駭浪,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嗤笑,聲音輕淡卻帶著居高臨下的傲慢,碾碎周遭緊繃的空氣:“別緊張,對付你,還不配讓我親自動手。有個人,比我更想要你的命。”
她抬起左手,指尖漆黑的利爪泛著冷冽的光,劃過空氣時帶起細微的破風聲響,語氣裡裹著殘忍的玩味。
“你忘了?我說過,不會讓你死得太痛快。”
不等影流之主理清思緒,更深的詭異感已然籠罩全場,空氣變得厚重而凝滯,連呼吸都帶著微涼的壓迫感。
白玖玲微微仰頭,深吸一口氣,空氣中的塵埃彷彿都隨之靜止,風也停了。她緩緩抬起左手,掌心朝下,下一秒,腳下地面轟然開裂,一塊通體湛藍的巨型水晶破土而出,水晶澄澈剔透,內裡清晰映出她絕美的容顏,冷光流轉,透著古老而神性的氣息,冰涼的氣息撲面而來。
“來吧,接下來這裡,就交給你了。”
水晶之中,緩緩浮現出一道身影——身著簡約的黑色長袖毛衣,雙手自然垂落在身側,下身是普通的牛仔長褲,眉眼與白玖玲一模一樣,卻少了那份暴戾的龍威,肌膚白得近乎透明,一頭烏黑長髮柔順垂落,雙眼緊閉,如同沉睡的人偶,安靜得沒有一絲生機。
白玖玲那雙猩紅豎瞳,驟然褪去血色,化作璀璨而威嚴的金色,光芒流轉間,古老蒼涼的龍文從她口中緩緩吟唱而出,聲調低沉而肅穆,帶著撼動靈魂的神性,迴盪在破敗的院落裡,震得人耳膜微微發麻。
“靈不落淵,承神鑄新身。
吾令汝,於血軀之中,再度甦醒。”
咒音落下的瞬間,水晶中那道身影開始蛻變。
烏黑如墨的長髮,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所有暗色,一點點染上霜雪般的純白,順著肩頭緩緩流淌,髮絲輕軟,泛著柔和的光;身形微微收縮,線條變得纖細柔軟,腰肢輕盈,所有屬於龍類的猙獰特徵盡數消散,鋒利的利爪縮回,堅硬的龍鱗隱入肌膚,徹底褪去神性與暴戾,化作人類模樣——是白玖熙,純淨又茫然的白玖熙。
水晶之內,白玖熙眉頭輕輕蹙起,長長的睫毛顫動了幾下,下一秒,那雙緋紅色的眼眸緩緩睜開,帶著剛甦醒的混沌,眼神空洞又迷茫。
“去吧,妹妹,去做你想做的事。”
白玖玲輕聲開口,話音未落,背後骨骼驟然作響,漆黑猙獰的龍骨翼轟然展開,翼骨鋒利如刀,帶起狂暴的風壓,吹得周遭碎渣四散。她不再看下方分毫,身形猛地衝天而起,如同一道黑色閃電,瞬間衝破天際,只留下一道殘影,和空氣中漸漸消散的龍威。
她離去後,空氣中的壓迫感稍減,卻依舊瀰漫著揮之不去的陌生氣息。
白玖熙的意識一點點回籠,混沌的腦海漸漸清晰,她茫然地環顧四周,斷壁殘垣映入眼簾,空氣中混雜著塵土、鮮血與水晶冰涼的氣息,她輕聲呢喃,聲音軟糯卻帶著無措。
“這裡是哪?”
下一秒,她的目光鎖定不遠處的影流之主,瞳孔微微收縮,記憶裡的身影與眼前重合,聲音帶著幾分錯愕。
“影…流!”
話音未落,湛藍色的巨型水晶轟然崩碎,碎晶如同藍色雨滴般散落一地,發出清脆細碎的聲響,冰涼的晶渣濺落在皮膚上,帶著刺骨的涼意。白玖熙的身軀緩緩懸浮在空中,雪白的長髮在無風的空氣裡肆意飛揚,眉眼純淨,美得如同誤入凡塵的仙子,不帶一絲戾氣,周身卻透著濃濃的疏離。
她緩緩降落至地面,赤著的腳尖觸碰微涼的地面,堅硬粗糙的觸感透過腳尖傳來,與記憶裡的感覺全然不同。她才慢慢低下頭,怔怔地抬起自己纖細的右手,眼神里滿是茫然。
細長白皙的五指舒展,粉嫩的指甲圓潤柔軟,沒有半點鋒利的弧度,掌心清晰的生命線紋路分明,輕輕攥緊再鬆開,指尖傳來溫熱的觸感。皮膚下纖細的青筋與淡青色血管隱約可見,肌膚柔軟細膩,是屬於人類的柔弱身軀。
她輕輕轉動手腕,指尖輕輕觸碰自己的臉頰,觸感陌生又清晰,每一寸肌膚的知覺都在提醒她,這不是她原本的身體。
眼底的困惑愈發濃重,她輕聲自語,語氣裡帶著揮之不去的疏離與不安,聲音輕得像風,“好奇怪……這好像不是我的身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