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詩諾抬手護住頭頂漆黑的短髮,漆黑膜翼輕輕收攏,抱著白玖熙向後飄開一小段距離。少女那一拳落在他頭皮上根本沒帶多少力道,死局剛過,殘存的力道虛虛的,與其說是懲戒,不如說是驚魂未定之後,一點藏不住的惱羞。
“好了好了。”
他低聲哄。
琥珀色的瞳仁凝在她重新恢復血色的臉上,懸在胸口那塊沉甸甸的石頭終於落地。可屬於上位龍族的威壓半點沒有收斂,像一座無形的山,沉沉壓滿整片空域。
四周密密麻麻的龍形兵器僵在虛空,連軀體那種類似呼吸的震顫都停了。血脈層級的壓制刻在它們的本能深處,縱然是黃昏親手鍛造的殺戮死侍,在這道古老龍威之下,也不敢貿然妄動。
那頭體長五十餘米的巨獸首領,金色豎瞳急劇收縮。巨大的龍首緩緩低下,卻沒有轉身奔逃,喉嚨滾出低沉的咆哮,硬撐著最後一絲野性不肯屈服。
白玖熙的呼吸慢慢平復,方才席捲全身的麻痺感一點點褪去。緋紅色瞳孔的邊緣流轉鎏金,巔峰狀態的血脈重新奔湧在四肢百骸。只是稍稍牽動右胸傷口,殘留的刺痛依舊會扎進神經。方才生死一瞬的畫面反覆在腦海裡回放,臉頰的熱度久久散不去。她偏過頭,刻意避開李詩諾的目光,聲音輕得被風捲走大半。
“下次不準再這樣。”
“就算重來一次,我還是會這麼做。”李詩諾的回答沒有絲毫遲疑,漆黑膜翼微微振起,狂風捲動二人身側碎雲,“我沒法站在下面,眼睜睜看著你受傷。”
白玖熙頓了頓,沒有繼續反駁。
雲層之上的氣流驟然撕裂,一道銀白色龍翼破開雲霧。源江騰半龍化的身軀急速逼近,厚重龍鱗反射高空冷光,額角龍角鋒利如鍛鋼。覆著鎧甲的臉看不出太多情緒,唯有金色眼瞳飛快掃過白玖熙身上大半癒合的傷口。
“我來得不算晚。”源江騰渾厚的聲音穿透呼嘯長風,龍尾在虛空輕輕一擺穩住身形,目光轉向那頭不肯俯首的巨獸首領,“看樣子,重頭戲還沒結束。”
緊隨其後,赤紅色的身影一閃而至。詩雨慧停在稍遠的空域,周身紅光緩緩斂入體內,金色龍瞳靜靜望著相擁的兩人,沒有上前打擾。她唇角浮起一抹淺淡、欣慰的笑意,默默拉開架勢,替他們盯住外圍蠢蠢欲動的殘存龍獸。
白玖熙順勢從李詩諾懷裡站穩,滄溟燼羲之矛在掌心重新凝聚,滾燙的金輝順著槍身流淌。方才透支一空的力量重回頂峰,只是握槍時她下意識側過身子,腦海裡還回放著方才窘迫的片刻,餘光會悄悄瞟向身側展開黑翼的少年。
李詩諾站在她身側半步,漆黑膜翼向旁舒展,恰好將她半護在羽翼投下的陰影裡。
“這頭巨獸交給我。”他的語調平靜,整片空域的氣壓卻又往下沉了一分,“剩下的死侍,交給你們。”
“小心。它和普通死侍不一樣。”白玖熙低聲提醒,“交手的時候我能感覺到,它擁有獨立的思維。”
“我知道。”李詩諾微微頷首,向前踏出一步,懸停在虛空,將白玖熙護在身後。黑翼全然鋪展,少年獨自面對那頭遮天蔽日的漆黑巨獸。
巨獸終於不再忍耐,猛地振開巨翼,狂暴氣流席捲四方。周遭零散的龍獸被風壓推得踉蹌後退,可即便到了此刻,它們依舊不敢越過李詩諾,只能原地嘶吼,眼睜睜看著首領獨自上前應戰。
源江騰懸停在左側高空,完全龍化的身軀如臨凡的戰將。通體銀白鱗甲泛著冷硬的金屬光澤,面部龍鎧規整肅穆,不帶凶獸的暴戾,唯有蛇歧八家世代沉澱下來的皇者氣度。巨大白翼舒展,遮蔽流雲,金色瞳孔俯瞰遍地殘敵,沉默本身就是宣戰。
另一側,詩雨慧周身紅光收束,龍瞳亮得如熔鑄黃金。她身姿挺拔利落,沒有誇張的形態異變,可每一寸筋骨都繃至戰鬥的峰值,氣息鋒利如出鞘孤刃。
三人列陣,三分空域。
這場遲來的合圍,就此成型。
最先動的是源江騰。
沒有嘶吼,沒有漫長蓄勢。銀白色龍翼猛地一拍高空,狂風倒卷,他的身影瞬間撕裂視線,化作一道銀芒衝入龍獸叢集。完全龍化的肉身就是最頂級的武器,不需要兵刃,僅憑龍爪、龍尾、肉身衝撞,便是摧枯拉朽的殺伐。
爪刃劃破空氣帶起細碎爆鳴,龍獸堅硬的銀甲如同薄紙般撕裂,金色血雨漫天灑落。粗壯龍尾橫掃,七八頭兇獸瞬間被抽飛,軀體在空中崩解,化為飛灰。
源江騰的戰鬥沉穩到近乎冷酷,沒有多餘招式,每一擊都精準鎖定要害,乾淨利落,帶著蛇歧八家傳承千年的殺伐底蘊。密密麻麻的包圍圈,短短數秒就被他撕開大片空白。
他居高臨下,金瞳冷掃殘敵,聲音穿透風聲:
”。手留何任有再會不我“
。殺速致極了啟開慧雨詩,場戰側右,刻時一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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